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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多磨。
這是老人常用來安慰那些急躁年輕人的說辭。并非沒有道理。只是要人長到一定年紀,方才明白,何為多磨。為何多磨。
現下的愿時惜和張雋琛自是不明白的。
他牽著愿時惜的手,站在家門口。
轉頭看向愿時惜的時候,卻見她發上系著一條發巾,煙青落烏黑,如濃霧罩泰山,美得縹緲。
“你,戴了這條。”張雋琛輕聲道。
愿時惜伸手摸了摸發巾,點點頭。
張雋琛一笑,眉眼彎彎:“平常怎么不見你戴它?”他有意打趣。愿時惜瞥他一眼,似是羞澀,卻無尷尬。
只柔柔道:“我舍不得。”
張雋琛握著她的手一緊。
兩人在太陽底下傻乎乎地站了好一會兒。
后來張雋琛才進了門,將愿時惜帶進去。
客廳里坐著兩個穿著華貴的婦女,一人居右一人居中。居右的是張夫人,居中的是張老夫人。
張太太轉眸一見愿時惜,便是眼前一亮。
她非書香世家出來的女子,但也是個崇信書香的普通人。見愿時惜通身氣質,便格外歡喜。
立刻站起來上前,拉住愿時惜的手:“姑娘看起來年紀輕輕,可過了十七?”
愿時惜點頭,微笑道:“見過張太太,時惜已經過了十七。”
說罷,她又轉身向張老太太鞠躬:“晚輩見過張老夫人,祝您身體健康,和樂平安。”
張老太太也笑著點點頭:“小丫頭說話動聽。快坐吧。”
張家并非是有門戶之見的家庭。他們祖上行商,已做慣了這四大行最底層的一欄。如今就算世道變換,有錢的人家已經慢慢爬上政治的階梯,卻還是從心底里敬佩讀書人。
更何況愿時惜的父親是個秀才。
愿時惜坐下。
張雋琛臉上帶笑:“我便知道你們喜歡她,如今看來,果真不假。”
張夫人橫他一眼:“你平常冒失慣了,這種事情卻瞞得好,害我和你奶奶天天操心。”
張雋琛笑笑沒說話。
幾人說說笑笑起來。
張太太是很滿意愿時惜的。再加上聽聞愿時惜孤身一人,若是跟了雋琛,必然是要一起去東洋。種種看來,也沒什么不妥。
既有定數,張太太說話就直白了些。
“我年紀大了,別無所求,就想抱個孫子,安穩和樂地過著。老夫人也是這個意思。”張太太笑著拍了拍愿時惜的手。
卻沒看見愿時惜微微一愣的神情。
張老夫人也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你們年輕,投了緣,這樣美滿自是好的。早些成婚,生幾個孩子,也算半生安定。”
張雋琛紅了耳朵,咳嗽幾聲。
愿時惜垂下眼眸,并未說話。
張太太看她,以為姑娘是害了羞,笑著道:“時惜膚色白,樣貌好,生出來的孩子自是乖巧的。我們之前便說好,要在去東洋前將婚禮辦了,也不弄多大排場,這時節,人人自危,哪來心情?”
愿時惜點頭:“張夫人心善。”
張太太搖頭:“等過些日子,你可不許這樣叫我了。”
愿時惜垂下頭。
張太太道:“老夫人與我日日夜夜念叨的,便是雋琛的婚事和張家的香火,今兒見了你,我們算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