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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伴著這港口數百人的驚慌失措,它成為了主宰世界的王。卷著爆破后翻滾的硝煙與血氣,與那些如同被狼群追趕的笨羊玩弄恐懼。
張雋琛心里是怕的。也是慌的。
但他太急了。
他來不及與這風,與這人潮搏斗。
而似乎冥冥之中,掌管時光的神女給了他一點靈光。
膠卷舊片映著那橙紅火光,紛飛碎石,他轉過身,在兩側向后面奔跑的人群中間,看見了她。
她蹲在地上,抱著一個昏迷著的女人。臉上有些臟污,但那雙眼眸是清亮的,舉動是有力的。用她瘦弱的肩膀,為懷里的人阻擋了一切喧囂。
張雋琛站在那里,喘著氣。
或許那抹猛烈的帶著太多情緒的氣息,如同浪子看見心愛的姑娘一般奔涌至她跟前,讓她抬起頭,只一瞬,就看見了眼前這個男人。
滿頭是汗,眼眸燦亮如星。
兩人都是怔愣地看著。
過了會兒,女人啟唇:“…張雋琛…”
張雋琛走到她們前面,道:“愿時惜。”
只這兩句話,兩人都紅了眼眶。
張雋琛將小曼背到后面,脫下西裝外套,將它擰成一股繩,把自己的皮帶和愿時惜的手綁在一起。
順著人潮往外跑,比逆著往里面奔要快得多。
很快,他們就跑到了一家小醫館外。但醫館外頭的人太多,張雋琛和愿時惜只好再往北跑了一段。
等到沒有那么慌亂的地方,叫了兩輛黃包車,將小曼送到了一家醫館。
醫館外面,兩人對望。
似耳邊還有硝煙與尖叫。
“…你怎么來了?”愿時惜問道。
她的頭發散亂開了,鋪在身上。臉上有些臟污,抬頭望著他,眼底仍是清泉般干凈敞亮。
張雋琛看著她,聲音低沉:“…麥芽糖…”
愿時惜一怔:“什么?”
張雋琛微笑,笑容溫柔:“有個小蘿卜丁,擅長打聽情報。我給他買了一根麥芽糖,他告訴我,你這二十號要送小曼去南通港口。”
愿時惜還是有些茫然:“為什么?”
張雋琛歪頭,笑得露出白牙,比剛才更多了幾分瀟灑明朗。
“因為我常來看你。”
“因為我喜歡聽你念詩,從第一句到最后一句。從唐到宋,從早晨到夕陽。”
愿時惜咬住了唇。
張雋琛看著她,聲音卻開始有點抖:“我終究不能含蓄。不能輕易放棄。我很固執,很癡迷,很無賴。我每次上完你的課,我都會跟自己說這是最后一次,但總是有最后第二次,第三次……”
“時至如今,我多慶幸。我是個愛聽你念詩的情報販子。”
張雋琛笑了,眼睛紅紅的。
愿時惜膚色白皙,因著激動情緒染紅的鼻頭透露出她已被擊敗了心房,她微微側過頭,手捂住鼻頭:“你怎么能這樣…你本…我不是那么好的人。”
張雋琛道:“我其實不是古文學專業畢業的,我更不愛看勞什子文學作品。不過《流光逝水》里有一句話,我很喜歡。”
他低著頭,想要看進她的眼底。
“最傷人的愛戀是一見傾心。當愛神為你射出這一箭時,就沒想著讓你活著離開。請你,認命地死在愛里。”
“我認命了。”
張雋琛道。
愿時惜回頭看他。
青年英俊面孔滿是欣喜與開心,但你能看出他眼底的無奈和隱痛。
一見傾心。
他對她一見傾心。可她不是。所以,他必死無疑。
只是這時,上神給予了寬容。
她輕聲問:“我收下了。”
張雋琛一愣:“什么?”
愿時惜看著他,唇角浮現出淺淡輕柔:“那條煙青色的頭巾。”
張雋琛渾身一震。
兩人就這么對望著。
突然,張雋琛從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件東西。就是那條煙青色的頭巾。
愿時惜看著那條皺巴巴的頭巾。
眼底的驚訝變成驚喜變成無奈變成溫柔。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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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金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