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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盒子。里面的珍珠耳環熠熠生輝。
張雋琛想,他是絕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她的。但她可能也只是笑一笑。笑得像玉蘭花。
外頭陽光很好。
第七軍來了湘京之后,李家的旗子一揚,這邊的天就是湛藍的了。
彭東茹抱著手臂,走到一邊正在澆花的胭脂身邊,冷冷一笑:“這下人干的活你也搶著做,怎么,沒有大帥在身邊,你也寂寞了嗎?”
胭脂放下水壺,咬了咬唇:“妹妹不是這個意思。”
彭東茹挑眉:“不是?”
她見胭脂就心頭火起。此時往前緊逼了一步,臉上全是諷刺厭惡之色:“這又沒有別人,何必在我跟前裝你這些楚楚可憐之姿?我又不是男人,可不吃你這一套!我告訴你!大帥帶你回來,不過是可憐你。你別以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胭脂低著頭,小聲道:“妹妹沒有這個想法。”
彭東茹仰起頭:“哼,府里頭不說早就逝去的格格正妻,家里頭祖上是一品大員的二姨太,那生了病的老三的哥哥也是第十六軍的師長。我彭家亦是東北富甲一方的豪紳,祖上曾給王爺做事。”
說到這里,她瞇了瞇眼:“你又算個什么?金玉滿堂出身的下賤人,恬不知恥就罷了,還有妄想?”
胭脂抽泣著,聲音軟軟糯糯:“妹妹出身自是不如各位姐姐的,妹妹知曉自己能得將軍青睞已是不易了,哪里會與姐姐爭搶?”
彭東茹怒道:“你搶得過我們嗎?!”
胭脂搖頭:“不敢的。妹妹以后都不出房門了。”
這話就是在刺前些日子,胭脂沒下房吃早餐,大帥卻出聲詢問,還叫劉媽去看看情況。坐在餐桌邊的彭東茹氣得臉色發青,但不敢出聲。
聽到這里,彭東茹氣得就要揚手打胭脂一巴掌。
不過,有人出聲制止了她。
那位住在二樓少見人的二姨太今天卻下了樓,冷聲喝道:“彭東茹!”
彭東茹的手僵在半空。她轉身,看見穿著素色旗袍的二姨太,挑眉:“喲,二姐姐怎么今日沒在佛前跪著,出來走動了?”
二姨太冷聲道:“大庭廣眾之下,你出手打人,一點規矩沒有!你們彭家的家教就是如此的嗎?”
二姨太出生書香世家,平日里的規矩禮儀最是嚴謹。
彭東茹咬了咬牙,沒說話。
只是看著二姨太的臉色,突然笑了,轉了話題:“二姨太今兒個有空管別人的閑事,怕不是因為自己的大仇得報,正開心著呢吧。”
大仇得報。
二姨太瞳孔猛地一縮。
彭東茹抱著手臂,笑起來:“也是。大帥來了湘京,自然是要把原先坐鎮的總長給撤下來,這不就正也如了二姨太的愿嗎?總長之位沒有,二姨太自是可以報仇,讓家人安息。”
二姨太怒喝:“彭東茹!”她沒了先前冷靜高傲的模樣,大仇二字早就折磨得她心神不寧了。
彭東茹沒說話,只是笑著,看著二姨太轉身走人。
笑到最后,彭東茹覺得沒了趣。
“人都死了,報仇又有什么用呢?”彭東茹說罷,也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胭脂垂眸,看著在陽光下開得正歡的花兒,伸手輕輕一扯,扯下一朵花瓣來。
捏著這抹花瓣,她上樓回房。
坐在鏡子前,她打開了一盒胭脂。但鏡子里的女人頰邊仍舊紅得明媚,不需添補。
胭脂盒被打開,露出里頭粉嫩的脂粉。
女人臉色冷漠,拿出一根發釵把脂粉碾碎。等脂粉碎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張極小極薄的紙來。
指尖抽出紙的時候染上一點緋紅。
打開紙,狹窄紙面上只有一個花紋,是楓葉的形狀。
女人看見這張紙,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