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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三星期不長
因為不想被知道自己是港黑成員,所以才支開谷崎潤一郎。在我印象中,我并不認為太宰治會是那么脆弱的人,脆弱到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過去。
我認識太宰治的時候,是在四年前的一場港黑對內(nèi)部臥底的刑訊。不過對方不會有這方面的記憶,我也不會自己說出口。對于他可能會覺得「我對他很熟悉」的事,這方面太多可以解釋了——“我在某個地方無意中見過他”,“我在某個人口里聽過他”,“我在某個組織里面和他對峙過”等借口太多了。
反正他也找不到我說謊的證據(jù)。
回到眼前的事,此刻,太宰治的說話方式已經(jīng)帶節(jié)奏了。
“你是港黑那邊的嗎?只要跟我說,是或者不是,就好。”
我為什么需要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他認為我是,那么請自己找答案找證據(jù),證明我是,然后讓武偵社拒絕我入社;如果他找到的證據(jù)是「不是」,也是他自己的問題。
為什么我要坦言呢?給他省時間省精力呢?
再來,我說的話,他真的會信嗎?我和他交換立場的話,我是對他一句話也不會信的。
“太宰先生想說什么,可以直接說,不用這么拐彎抹角,虛與委蛇,浪費彼此時間。”我指腹摩挲著桌角,進入思考狀態(tài)。
“綾小路同學(xué)是真的謹慎。”
太宰治像是已經(jīng)在我面前坐著的那樣,我甚至可以想象他是坐在他那把轉(zhuǎn)椅上閑然自適地打電話,試圖扔出一個個問題讓我措手不及。
“我今天下午在犯罪基地——欸,叫什么來著,嗯,就是港口中央大廈那里找到了很多的犯罪計劃藍圖,其中第一位就是「徹底摧毀武偵社」。原件其實很多都被刪除了,但是據(jù)說我們御用的情報分子——田口六藏可以恢復(fù)文件,于是我在那里看到了你和蒼王共事的照片。”
太宰治幾乎是不按邏輯隨意發(fā)問,像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完全不懷目的。但是,聽到田口六藏已經(jīng)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的心也跟著冷了不少。
“除了這件事之外,這里還出現(xiàn)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比如說,田口君看到你的照片時,非常驚慌,精神狀態(tài)一直不在線。按道理說,他應(yīng)該不認識你吧?”
“綾小路同學(xué),告訴我,你在這整個事件里面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聽谷崎說,亂步先生已經(jīng)把考核的事情告訴你了,如果你不能好好回答這個問題的話,即使你與這事無關(guān),也不能加入武偵社。”
“最最重要的是——”
我?guī)缀蹩梢韵胂笏Q起手指,露出一臉把事情盡數(shù)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姿態(tài)來。我立刻調(diào)動我腦袋里對武偵社的情報調(diào)查,按理說我應(yīng)該沒有缺什么不知道的。
包括人品考核的事情,我其實早在其他渠道里面聽說了,才會做一系列的安排。
“我們社里面有個規(guī)矩——若是猜對了我的前職業(yè),你可是可以得到70萬日元的獎金,你不饞這筆錢嗎?”
……
這人就是來逗我玩的嗎?
“如你所說,我確實兩年前是蒼旗恐怖事件的參與人之一。”
太宰治的聲音透著思索,道:“這么說,你那天來武偵社的時候,其實不是為了面試,而是為了做其他的事情嗎?畢竟,你已經(jīng)是某組織的人了,再來參與面試不就很奇怪嗎?我一直都在以為你是在等什么時機入社,但現(xiàn)在想想你當(dāng)時并不是為了面試而來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想想你把文件藏起來的動作,我一開始覺得你可能是有些害羞,如今看來,你真的知道「害羞」是什么意思嗎?”
“你什么意思?”
“就是,明知道我是誰,明知道我知道你是誰,你的態(tài)度依舊如此云淡風(fēng)輕,不為所動,根本沒有把剛才的對話當(dāng)一回事。看來你根本就沒有羞恥心吧?”
這家伙又在偷換概念,張口胡說八道。
我認為,沒有必要耐下性子跟他說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抱歉,我想掛電話了。我會和武偵社的人自首,你讓他們轉(zhuǎn)述給你聽。”
果然,想要和他心平氣和地說話是做不到的。
我正要掛掉電話,太宰治最后的話語「你真的需要被保護三個星期嗎,不會太長嗎?……」也剛好被掐沒了。
我不知道太宰到底想說什么。
谷崎回房間之前,我順便讓他把在樓下自助零食販賣機的江戶川亂步帶回房間。因為房間鋪的是榻榻米,所以我跪坐得很自然。
我把過程說得很清楚,連同江戶川昨天注意到我的輸入法的事情也解釋清楚了。
兩年前蒼旗恐怖事件中,我是作為軍火網(wǎng)商的身份和蒼王進行聯(lián)系。所以這樣解釋了我為什么我會和蒼王有共事的畫面。兩年前,我被誤以為來武偵社面試的事情,其實我是想提供一系列蒼王訂購的軍火明細。
我是先提供武器給蒼王,才知道他后續(xù)的蒼旗恐怖事件。后來在悼唁事件中殉職的刑警,我遇到了田口六藏。知道他無父無母,我便開始聯(lián)系他,主動幫助他。
“如果非用一個詞匯來定義的話,算是「贖罪」吧。可現(xiàn)在田口知道我曾經(jīng)給蒼旗提供軍火的話,怕是關(guān)系會徹底決裂了。”
“我說這些并不是想證明我是無罪的,相反,我并不是好人。”我口吻平淡地說道,“我最后還是為了自保,沒有提供武器明細。畢竟對方是法外狂徒,而我手無寸鐵。而且見到社員們觀察力敏銳,也許我也不用多此一舉。”
“你也不容易的。”谷崎拍了拍我的肩膀,試圖寬慰我的情緒。
我應(yīng)該說不愧是武偵社出身嗎?
聽到我從事軍火販賣,完全沒有在意,只聽到我最后那句話。還是我說話技巧提高了?這是聯(lián)誼的效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