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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柳:“……”
孫韶看他不說話,也不是真心有意要買那兩塊表的樣子,便又站到了柜臺邊上,讓柜員把表拿給他看看,孫韶看了一會兒,又跟柜員了解了些相關的信息后,便讓柜員將兩塊表給包起來。
一旁的程柳看著這整個過程,饒有興味的樣子,直到最后孫韶刷卡簽名的時候,他瞥了一眼,看到了單子上的金額,又看到孫韶簽卡簽的是自己的名字,才嘖嘖地道:“看不出來啊,小羔羊還是個富得流油的羊崽啊!”
孫韶瞥他,不搭理他,拎了袋子就往外走,程柳一路跟在他身后,“兩塊表不是情侶款啊,其中一塊嘛……大概是給阿輝的,另一塊給誰的?”
孫韶埋頭往前走,準備出門就攔車,將身后這只蒼蠅給遠遠地丟了。
程柳信步跟在他身后,嘴里頗具深意地道:“昨晚還是只乖巧的小羔羊呢,怎么今天就被我逮現形了?沒話講了?沒事兒,哥哥不拆穿你。咱們是同道中人啊,怎么樣,今晚一起去喝一杯……”
看孫韶還是不搭理他的樣子,程柳眼珠子一轉,身形轉到孫韶正前方,懶散地橫在孫韶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你要不陪我喝酒……那我就去找阿輝啦!也許喝著喝著,我還能安慰安慰他,嘖嘖,他視若家羊的小羊羔出了軌,你說他怎么看?會不會痛哭流涕,然后……”
說著,程柳曖昧地抿了抿唇,笑著。
孫韶看著這人的賤樣子,忽然腦中清明。
這世上吧,其實有一種人,不是看不懂拒絕,而是太會自我腦補。一來,這人畢竟算是易輝曾經的發小,二來,他一直受那晚這個花柳那個一瞬間走漏真情的眼神的影響,總覺得這人成為今天這樣子,也不是必然的,指不定背后怎么狗血天雷的苦逼事呢。
苦逼事兒造就苦逼人,所以,雖然從兩人相遇開始,程柳就一直耍賤,但孫韶對這人的忍耐性提得非常高,只想著避開他,但只能說應了那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抬眼和程柳直直地對視著,看了不足十秒,倒是程柳忍不住先挪開了點視線,挪開的一瞬間,程柳才覺得莫名其妙,明明被逮現形的是孫韶,怎么到最后,反而是他在孫韶那雙透徹的眼睛下心虛了呢?
孫韶舉起裝著手表的兩個紙袋子,在程柳面前晃了晃,“第一,我有名字,如果你腦容量不是很足,或者年紀輕輕就得了阿爾茲海默癥,記性不好記不住別人的名字,請以最普通的尊稱稱呼我。第二,錢是我賺的,我愛買什么買什么,愛買給誰買給誰。雖然我知道,你這一看就是典型性缺愛,從來只有你掏錢給人買東西沒人給你買東西的份兒,但是嫉妒這東西,請你放在心里,大庭廣眾的,這副樣子可真不好看!”
說完,孫韶也不管對方什么反應,大步闊斧地朝大門處走去,一出門,攔了車就遠馳而去。
程柳呆在原地,怔愣了半天,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黑的,輪轉了好幾番,最后反而大笑起來,一邊拍著腿一邊說有趣,笑到眼角都出了淚,也不知道是笑出來的,還是其他什么淚。
孫韶路上繞到一處商場,給孫母買了串珍珠項鏈后,才打道回府。
晚上吃完飯的時候,孫韶將禮物拿出來送給孫母,立即讓孫母驚訝地不得了,連連直呼今天是什么日子,孫韶笑著搖頭抱怨道:“不是年不是節就不能送自家老娘兩樣東西啊?”
孫母立即安撫孫韶,說他孝順,然后笑得合不攏嘴,直說剛好可以改天做一身旗袍配著穿。
易輝在旁邊端著碗,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頓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吃起了晚飯,孫韶在一旁看著,心里下意識解讀易輝的這個舉動,解讀半天,沒解讀懂,這到底是看孫母有禮物收,他卻什么都沒有,心里有些想法還是受自己行為感發,覺得這個舉動很有生活小情趣可以學起來呢?
晚上兩人收拾妥當回房的時候,孫韶乘著易輝進浴室,將紙袋子里的表給拿出來,這樣那樣折騰了一會兒后終于找到一個自己滿意的位置——易輝的枕頭上,一掀被子上床就能看到。
易輝洗好澡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坐到床邊,孫韶抽著眼角的筋靜待他發現枕頭上的禮物,可易輝卻不急不躁地背對著孫韶慢慢地擦著頭發,孫韶看了半天,覺得自己氣都快提不上來了,這廝兒還在那磨蹭,不由從床上躍起,跳到易輝背后,一把搶過他的大毛巾便道:“我給你擦。”
易輝詫異地睨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
孫韶將大毛巾按在易輝的腦袋上,一通亂揉之后,朗聲笑道:“好啦好啦,可以睡覺了。”
易輝被他弄得無奈的很,一把掐過對方的小胳膊,一個旋身,把孫韶拽到自己面前,“今天怎么了?這么興奮?”
經易輝這么一提,孫韶便想起白天的事情,當即眼睛都亮了,張嘴便將今天在工作室發生的事情跟易輝分享。
易輝坐在床上,膝蓋微微拱起,朝外大張著,然后將孫韶攬在自己的雙腿之間,下巴抵在孫韶的肩膀上,聽孫韶絮絮叨叨講述他今天發生的種種,微微側目便能看到孫韶晶亮的眼睛,雖然,孫韶說得東西,他能聽懂得不多,但是,在這一瞬間,易輝還是覺得自己好像差不多都明白了一樣。
他只覺得,自己懷里好像摟了棵蘋果樹,就是曾經那棵長在他們孤兒院里的蘋果樹,但那時,這棵蘋果樹不能屬于任何人,上面結的果子等不到熟的時候,就會被院子里的孩子偷偷摘光。對那時的他們來說,能有一棵完全屬于他們自己的蘋果樹,并且靜待果子成熟,然后全權享用,似乎就是世間最美的事情了。
而現在,他覺得他找到了這棵蘋果樹,果樹上的果子正在慢慢的成熟。這個想法莫名讓讓他的心里甜軟成一片兒。
忽忽悠悠間,孫韶說著說著有些累了,靠著易輝便神思游離起來,慢慢就打起了呼嚕,等到易輝低頭再看的時候,孫韶已經貼著自己的手臂睡得透透的了。
易輝失笑,輕輕將他放平了,掀開了被子準備蓋住兩人一起睡去的時候,恰好看到擺在枕頭上的一個小盒子。
狠怔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熟睡的孫韶,他才伸手將盒子拿起來,在手里把玩了一會兒后,才打開蓋子,一塊表,和一張小小的卡片。
易輝將手表拿出來,戴在手上,轉了轉腕子,臉上露出內斂的笑意,然后打開卡片:
“大廚哥,我愛你。一周年快樂!”
他摸索了一下卡片,小心翼翼地將卡片塞在自己的枕頭底下,然后爬上床,戴著明明睡覺絕對不舒服的手表,以及其安詳舒心的表情摟著自己的蘋果樹睡去。
而他這快樂沒能維持太久,第二天出門的時候,昨晚那種滿心滿眼的快樂倏地被孫韶塞進他手里的東西抽走一半。
“把這帶給大哥。”
易輝黑著臉,朝紙袋子里看了一眼,抿抿唇,不說話。
孫韶看他那樣子,眼珠子一轉就猜到對方在想什么,嘿嘿訕笑兩聲安慰道:“大哥是順帶的,順帶的。我不是想著,都給你跟咱媽買禮物了,不給大哥買,多說不過去啊!”
易輝臉色稍霽,趁著沒人,拉過孫韶啃了一口,才不甘愿地點頭表示會將禮物送到易煜手里。
隨后幾天,孫韶總算和洛克他們將兩套方案給敲定了,約了兩方人馬來過目,沒問題的話,確定各方面的檔期就要進入籌備階段了,先是去邀歌,然后錄制,再拍攝,最后還要做種種后期修片合音以及宣傳等,這其中凡是涉及到技術性工種的,雖然都不需要他們工作室的人出馬,但是各方面的匯接聯絡和人員到位情況,卻全部得孫韶他們跟進。
而孫韶在這之外,還需要挪時間給五感寫歌。
結果會談的時候,五感那邊還什么話都沒說,寧曉宏那邊倒不樂意了,他指著雙方的方案問道:“為什么我的音樂制作人名單里沒有他?”
孫韶和自己的組員瞟了一眼,臉上都閃過莫名其妙。
寧曉宏指出的那個人正是孫韶。
但是,這兩份方案本來就差異很大,因為兩方人馬雖然都做專輯,但是無論是受眾還是面向的粉絲亦或者兩方公司和個人提出的要求都不同。
而音樂制作人這一塊,兩邊除了一個人員名單是重合的,另外三個都不一樣。而且,如果較真地去比較的話,其實給寧曉宏提供的方案整個檔次都要高出五感一定程度,因為寧曉宏無論是從知名度還是其他,確實要比五感強一點。
寧曉宏名單上的人,孫韶不是沒想過劃到五感這邊來,但是人家音樂制作人也是愛惜羽毛的,就是李成兵這邊關系硬,也不是什么人的單都接的。
一首歌,是寫給名不見經傳的樂隊唱,還是寫給一個當紅偶像去唱,凡是有些想法的人都知道怎么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