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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吃得多慢,也總有吃完的時刻,三個小時后,易煜率先停了筷子,孫韶和易輝也先后把筷子放下,易煜看著兩人便笑了,對下面招呼了一聲,立即有人捧著兩個紅包跑上來,易煜一人塞了一個,然后對來人道:“送他們回去吧。”
易輝捏著紅包,臉又拉了下來,孫韶卻覺得莫名悲涼,戳了戳易輝的腰窩子,讓他說點什么,良久,易輝才低聲道:“你安分點……”
易煜怔了一下,拍著大腿大笑了起來,“臭小子,連你哥都敢管了?照顧好你媳婦就成了?!?
易輝難得的沒有跟他計較,只翻了個白眼,然后接著輕聲道:“下次餓了,就來家里吃飯……”
易煜這回是完完全全怔住,易輝不等他回神,就拉著孫韶跟著易煜的手下往外走了。直到下樓的時候,兩人才聽到背后易煜重重一聲嘆息。
和易煜哥哥在年里吃得這頓飯,事后,孫韶回憶起來,就跟做夢似的,飄飄忽忽,不真切的很,但是手里多出來的一張十萬的銀行卡卻讓他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中國年,一般來說,臘月二十三開頭,正月十五結束,在農村或者守舊的地方,這整個時段都是年節,要完完整整過全整了,才叫過年,但現代人已經很少有人能全須全尾地將年給過了。
初六才剛剛過去,易輝手邊的電話就差點被打爆了,和他呆一個房間,看他接了一晚電話,嘴都快講起泡了的孫韶,這才知道,這男人為了能跟他過一個年,實際上是對自己手下幾家店的經理人下了死命令,年前年后一共七天,這七天里什么問題都得自己解決,解決不了的給他打電話,但是打了電話,就得包袱裹裹滾蛋。
于是初七一早,易輝就開著他的自由客上崗去了,走得時候還特地招呼孫韶孫母多過幾天年。
孫韶則一直磨蹭到正月十五過了,學校開學了,他才重新鼓足了勁兒投到新學年新工作里去了。
但是收拾包袱走的時候,他和孫母之間卻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爭執,孫韶很自然地就當孫母會跟自己一起回易輝的公寓那里,但是孫母卻一口回絕了。
“當時是我腿腳不好,就近住了方便,現在我都好了,為什么還去那里?你也少去,乖乖呆自己學校了,好好念書。”孫母責怪地看著孫韶,“阿易那是拿我們當一家人,他當然不介意這些,但終究,他跟我們不是一家人,住久了,難免有占人家便宜的嫌疑。而且,你看阿易那里也不寬裕,你們天天擠一個房間,不悶得慌?。俊?
孫母的說辭讓孫韶張口結舌,因為從孫母的角度來說,確實句句都很實在,唯一讓孫韶有點不解的是,先前都還親近得跟一家人一樣,怎么年一過,你我又分得那么清了?
想了半天,孫韶也沒想出個二五六來,只能先找個理由,“可你的工作室……”
孫母眼里透出了些不舍,但還是道:“我找個時間讓阿易給我搬到這里來也是一樣的。”
“可是,媽,咱這不是要拆了嗎?”孫韶忽然想起拆遷這茬。
孫母眼底帶上了些擔憂和狐疑,“小勺啊,你是不是特別想搬回去跟阿易住???”
孫韶一窒,下意識便擺手,“沒有啊,我這不是有啥說啥嗎?大家相處久了,不是有感情了嗎?”
孫母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是如果現在沒有阿易,我們這屋子還是要拆,我們不也得自己想辦法嗎?去租個房子等回遷房下來,或者直接拿回遷款跑遠點,再買套房子,總歸,是會有地方住的,你怎么就……”
孫韶看孫母越說越清明的樣子,當即抄起地上的包裹就往外走,“哦哦,我知道了,我就是隨便說說,不搬就不搬,我先回學校了,找個時間,我跟輝哥把你工作室搬回來啊……”
話音未落,孫韶便一溜煙地跑走了。
出了家門后,孫韶回想起和孫母剛剛的對話,心里不禁有些打鼓的感覺。既期待,又忐忑,他也知道自己這么拖著不是事兒,但是真到了這種時刻,又有些擔心老娘身體撐不住,或者氣得怎么著了就完了,可看孫母那話語中微微有些明白的樣子,又不禁期待孫母能諒解并支持她的兩個兒子。
接下來的幾天,孫韶懷著這種糾結復雜的情緒在學校宿舍里窩了兩天,結果最后因為羅美玲最后一首歌的催稿,而不得不搬回易輝的小公寓里去住,學校的環境,實在沒辦法寫歌。
羅美玲的歌一完成,五感那邊又傳來了消息,第一碟專輯有門路了,肖統同樣抽了兩首主打歌給孫韶,讓孫韶全權負責。
于是整個三月,孫韶又在分身乏術的忙碌中走過,直到四月初的時候,劉勤電影和羅美玲的新歌同時面世,而且在各方有力的宣傳,和自身實力為底盤的運轉下,兩人的作品一炮而紅。
現在幾乎大街小巷里談論的不是劉勤的電影,就是羅美玲專輯里的那首主打歌《黑蓮與薔薇》了。
同時,作為羅美玲主打歌和劉勤電影背景音樂的制作人——孫韶,他的身價在業內也頓時升了起來,只是業內依舊少有人能把孫韶的筆名和孫韶這個人聯系到一塊兒。
大部分人還是拿著各種糖衣炮彈,妄圖從肖統那里撬開一道口兒,讓肖統引薦一下孫韶,順便看看能不能也給弄兩首歌做個主打歌什么的,誰手里還沒兩個小歌星啊,這年頭,歌星易培養,好歌難求啊,尤其是這種能捧紅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歌星的歌啊。
眾人一高興,便又約了飯局做慶功會,雖然不管是羅美玲還是劉勤,各自背后的投資大佬們一定早就給他們預備了盛大的慶功宴,但是這種時刻,這些年輕人反而更想和一起走過最艱難時期的人一起來慶功,這才是名副其實的慶功。
結果,這一高興,結果就是眾人都喝高了,幸好當時定的飯店是易輝的地盤,眾人一喝高了,易輝就出現了,找人悄悄地將這幾人都送到附近的賓館,免得引起什么盯梢的狗仔亂攀扯。
然后自己帶著孫韶準備回家,只是這一接手,才發現孫韶老毛病又犯了。
一碰上他,就開始摟著從上啃到下的。易輝只好一邊艱難地摟著他,不讓他亂動,一邊開車載他回去,坐電梯的時候,也是被孫韶撩撥的實在受不了了,才終于按住了對方,啃了回去,就在兩人在電梯里互相啃得忘乎所以的時候,電梯到層了,叮地一聲,電梯門打開。
易輝聽到哐當一聲,立即驚覺,抬頭去看,正看到孫母站在他們門邊,白著臉,顫抖著唇瓣,手腳發顫,腳邊跌落了一個保溫壺,壺里的湯散了一地。
而孫韶則毫無所覺,還盤在易輝的胸前,一個勁地在易輝身上亂蹭,嘴巴也不老實地在易輝的脖子處亂啃。
易輝覺得這一瞬間,頭都大成了兩個了。
第六十五章
客廳里,孫母低著頭,緊緊攥著孫韶的手,坐在沙發上。而孫韶則橫躺在孫母空出來的沙發上,睡得正酣,絲毫感知不到客廳里凝重的氛圍。
易輝端坐在孫母身邊,就在剛剛,他已經將自己和孫韶之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全部告知于孫母了,當然,在敘述的過程中,易輝將能攔的責任全部攔在了自己身上。
孫母捏著孫韶的手,嘴唇還在顫動著,但是比之剛剛在門外時的震撼,已經好了很多,晾了易輝近十分鐘后,孫母才沙啞地開口道:
“怎么、怎么就這樣了呢?我應該再早一點發現的,早點也許就不會到今天這地步了,我其實早就有點覺得不對勁,但我、我從來沒敢深想……”
易輝看孫母那自責的樣子,心里也跟刀子割得一樣難受,而他知道,那個現在還睡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小勺會在明天早上比他更難熬,一想到這,易輝便再次提起勁兒,走到孫母面前蹲了下去,雙手將孫母和小勺交握的手給包裹在一起。
“媽——”易輝認真地與孫母對視,“這事不怪你,我跟小勺……這是天生的,跟誰都沒關系,真要怪,那就只能怪我,是我主動招惹的小勺的。但我自己誰都不怪,甚至,我還感謝老天,是他讓我變成這樣的,但如果我不是這樣的,我就遇不到小勺了,也遇不到您這樣一位好媽媽了?!?
孫母看著易輝的眼睛,眼底已經有了淚花在打轉,越看越覺得無法與易輝直視,她心底其實明白著,這種事情,不管男女,都要講究個你情我愿,誰還真能強迫了誰嗎?
只是易輝的眼神太誠摯了,誠摯到孫母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起自己曾經說易輝如果是個女的,就讓小勺娶回家的那件事情來。但是、但是,易輝終究是個男的啊,這在她看來,本來就不是一件對的事情。
“我……媽不怪你,媽知道這種事情,小勺肯定有責任。但是、但是……”但是了半天,后半段話,孫母迎著易輝的眼睛,說不出口,她微微轉開臉,避著易輝的視線輕聲道,“等小勺酒醒了,我帶他回家去,你……你以后別再找他了,成不?你們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娶妻生子過日子,你們倆都還是我兒子……”
咯噔一聲,易輝蹲姿便跪姿,膝蓋重重垂在地板上,孫母怔了怔,話說不下去,噎在那里,眼睛睜得老大,里面都是惶恐和無措,同時隱隱有一些痛楚和憐惜。
她從來沒敢想自己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情況,和易輝相處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她一早就真的打心眼里將易輝當成了自己的半個兒子。而現在,她的兩個兒子居然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