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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韶抽著嘴角,看著對方蓋著大黑墨鏡白得不像話的臉,最終還是沒敢一巴掌抽飛丫的,深呼吸幾下后,覺得人家對自己這么不客氣,自己也得物盡其用,當下打電話讓五感眾人穿著他們演出服趕來,趁劉勤還沒飛走前,逼著他給自己和五感拍了張照。
就是現在,仔細盯著海報看得話,還是能發現,被特殊模糊處理過的背景還是能看出來,根本不是什么白布,而是人來人往的候機大廳。
雖然這張海報是劉勤在孫韶的眼神威嚇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拍的,雖然五感的眾人除了套了身衣服,臉上連點小粉都沒抹,雖然拍照的時候,五感的眾人覺得這么大庭廣眾的,別扭到死了。
但最后,從劉勤的相機里出來的照片,還是足夠將一般海報秒成渣了,就是單放著,也是絕對能吸引到絕大多數人的目光的。
更何況,他們的海報旁邊還擺著這樣一張,那么合時宜地,能更加襯托他們的光環的海報,他只想知道,誰那么有才。這明擺著抬高五感,得罪他人的事,應該不會是梁城會做的才對。
孫韶斜睨著易輝,易輝坦然地回視他,那意思——你看我干嘛,我又不管這種事情。
兩人無聲地站在門口對視了一會兒,最后易輝率先敗北,低頭拉著孫韶手腕往里走,孫韶跟在易輝身后,看著他冒了點紅的耳尖,眉眼瞇瞇,心里直樂。
路過吧臺的時候,擦桌子的阿金和梁城紛紛對兩人打招呼,而后眼神快速地從兩人身上掃過,最后停留在兩人還牽在一起的手上。
易輝咳了咳,兩人紛紛轉開視線,但眼珠子卻在眼眶里亂撞,心里泛起了嘀咕,明明很熱鬧的場子里,這一角忽而變得氣氛有些怪異。
易輝低頭看了孫韶,孫韶沒說話,握著易輝的手緊了一下,沒松開,他看著易輝,眼睛里泛著暖和的笑意,“我先到后面去看看阿船他們到了沒。”
易輝點頭,“我一會去后廚。”
孫韶失笑,提醒他,“我們今天在家里陪媽吃過了。”
所以,今晚不需要你去后面進行投喂。
易輝尷尬地咧咧嘴,望向天花板,完全忘了這茬了。
孫韶樂了,手指在易輝掌心勾了勾,“但是可以做點宵夜帶回去。”
易輝看著孫韶:“……”最后點頭,孫韶笑出聲,朝梁城和阿金各自點頭打了招呼,往后面的休息室去了。
待孫韶一走遠,梁城就換了位子,坐到易輝離易輝最近的座位上,拉易輝坐到對面,“這什么時候的事啊?怎么這么悄沒生息的呢!”
阿金自知自己沒資格打探老板的私事,但好奇心實在擋不住,便就厚著臉皮,捧著擦好的杯子賴在兩人身邊,故作一本正經地擦著杯子,耳朵豎得長長的。
主要是這事兒來得太突然,一點征兆都沒有哇!
他們老板喜歡男人的事情,很多人有傳,他也聽了不下數十種八卦。但是大家也只是傳,從沒有親眼見老板跟哪個男人親近過,當然,也沒見他跟哪個女人親近過。
而今天,這么乍然地,老板就領著個跟他穿著情侶裝的小哥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最讓他們反應不及的是,這小哥居然還是個熟人,還是個他們怎么也想不到的熟人。
這么說,倒不是孫韶很不起眼,其實熟知五感的人都知道,五感近半年來的變化,基本都是在孫韶加入之后產生的,雖然孫韶自己從不說什么,在五感中的地位也很微妙。
因為他雖說現在頂了范旭陽做主唱,但卻不像范旭陽那樣,個人魅力遠遠覆蓋了整個樂隊的魅力,范旭陽在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只能看到范旭陽,而看不到五感。
但現在,每次來酒吧里的那群小年輕,大部分都是沖著五感這整個樂隊來的,小部分則各有各的支持者,有的喜歡趙卓,有的支持阿船,也有很多是沖著孫韶的。
一開始,他也覺得這孫韶怪有意思,也怪沒用的,他聽了孫韶單唱過幾次歌,感覺都非常好,但是硬生生就是沒有范旭陽那種將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的魅力。
可跟梁城幾次一聊,被梁城這么一點撥,他才突然醒悟,想在一個團體中做最吸引人的那個其實并不難,尤其孫韶占著主唱這先天優勢。
真正難得是,讓整個樂隊都發光。
現在的五感才是大家想要的五感,孫韶其實做到了范旭陽一直想做卻沒有做到的事情,整個樂隊里的人都找準了自己的定位,這種內發努力、上進、爭取心,以及現在蟄伏式的蓄勢,才是讓他們最后能沖出地下樂隊這個圈子,走到更廣闊的地方去的最大原動力。
梁城當時說得很玄乎,阿金其實是將信將疑,心里有一部分還對此嗤之以鼻的,但隨著五感一步步往外走,直到今天,眼看著一只腳已經跨出了這個圈子,只等范旭陽回歸,五感整個就完全脫離了地下樂隊這個圈子了。
阿金也不得不將自己當初的那點小鄙夷,給全部拾起來吞下去。
也是因此,梁城才一次次借著各種名義,盡量將五感的最后價值發揮到最大,因為梁城知道,這樣的機會并不多了。
所以,無論是他們這些局外人,還是五感樂隊自己,只要提及五感,目光其實都匯聚在孫韶身上。
但,也僅限于偶爾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甚至,有時候,很輕易地,他身邊任何一個人就能將這點點的視線和目光給奪走。
因為除了在場上唱歌以外,孫韶站在人群里,都是一副笑瞇瞇,悄無聲息的樣子,很少主動找人搭話,也很少跟阿船趙卓他們一樣,唱完歌,還到前面來喝酒聊天把妹。
大概就是因為他看著太乖了,不出風頭也不惹事,整個就如他給人的感覺,乖學生,如果不是見過他上臺唱歌的瘋狂勁,誰能想到他還是個唱輕搖滾的?
而就在他們沒注意到的時候,這小乖仔居然就和他們老板走到了一起?!
兩個大男人走到一起就一起了吧,悄無聲息做地下黨也是正常的,但今天,兩人居然套著情侶裝手牽手就走進來了!走進來了!
這讓他們怎么不好奇?怎么不驚悚?
易輝敲了敲桌子,讓阿金給他上酒,他則很隨意地掃視著酒吧里的狀況,淡淡地道:“好一陣子了。”
梁城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句給逗樂了,“我問錯了,我其實應該問,你倆這今天算是怎么個意思?地下工作既然做得這么好,怎么就突然轉地上了?還一出場,就這么……嘖嘖,大張旗鼓。”
說著,梁城掃了對方的穿著一眼,眼紅了一下,“你這衣服哪整的,趕明兒我也弄一套。”
瞧瞧這身穿得,筆挺挺的,硬是將他甩了幾條街。
送酒過來的阿金噗嗤一笑,“城哥,輝哥那是身材好,跟穿什么沒關系。就是同樣的一身,往你身上一套,那模樣……”
易輝眼底蘊著淡淡的笑,端起酒杯道:“家里長輩給做的。”
“啊?”梁城眼睛瞪得老大,“哥哥喂,大晚上別嚇人,您那長輩不是都……”
易輝瞥他,眼底清楚地印著三個字——沒出息。
“小勺的母親。”
梁城一抹嚇出來的虛汗,弱弱地一笑,但等聽明白易輝口中的長輩指的到底是誰后,臉上神色又復雜起來。
那一瞬間,易輝的眼睛直直地盯在他的臉上,知道他心里閃過很多念頭,有些,易輝大概猜得到是什么,有些易輝也不想知道。
只那一刻,梁城復雜的情緒其實可以代表很多人的想法,復雜,難以用語言表述,甚至,本能性地有一些不那么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