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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韶:“……”所以,姑娘,你其實完全沒有聽我話中的意思是嗎?
孫韶無奈地苦笑了一下,點頭答應,強人果然是強人。
隨后,眾人分別的時候,方寶蕓突然走到孫韶身旁,塞了一張名片給他,孫韶不解地低頭看看名片又看看方寶蕓。
“剛剛是學生會的公事,現(xiàn)在我覺得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銘內(nèi)文化的負責人是我舅舅,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聯(lián)系名片上的那個人。我覺得,這大概會是另一個雙贏。”說完,方寶蕓眨眨眼,跟兩人告別,和魏然一起走遠。
“銘內(nèi)文化?”胖子接過孫韶手里的名片看了一眼,摸著下巴道,“是有點熟悉啊。”
孫韶順手掐了一把胖子肚子上的小肥肉,拿回名片掃了一眼,“咱們市最有名的經(jīng)紀公司之一。”
難怪方寶蕓會找上自己,找上五感,原來是有業(yè)內(nèi)眼線,看得更長遠一點,確實,比起參加那些盈利目的很強的各種跑場活動,五感的層次顯然應該再高一點。
據(jù)孫韶上輩子的記憶,匯演最后參演的演員中,除了學校里集合起來的各種佼佼的學生們,也有不少小有名氣音樂人,大部分是從這個學校畢業(yè)出去的,小部分好像是最后關頭,校方派人特地邀請的。
和這些人同臺演出,雖然短期看不到什么回報,但真正的利益,總是會在長遠的地方等著投入你的懷抱。
胖子一拍手,孫韶回了神。
“對了,想起來了,最近在咱們市很紅的那個寧曉宏,好像就是他們公司旗下的。”
孫韶笑了笑。
胖子一把勾住孫韶的脖子,將自己的大餅臉湊近孫韶,滑稽地眨著他的小眼睛,“孫韶,不,我得叫韶哥。韶哥啊,你這是要紅的節(jié)奏啊。”
孫韶失笑,伸手捏著胖子的雙下巴蹂躪了一番,然后將名片卷吧卷吧塞進一旁的垃圾桶里,胖子瞇著眼看孫韶的舉止,小眼睛里飄過驚訝,可是卻沒有問為什么。
事后,孫韶借著樂隊眾人商量演出服,和互相匯報近來狀況時,將這事稍稍提及了一下,基本全票通過,眾人甚至連質(zhì)疑都沒有過。
孫韶很是無語地看著一群對他投以信任目光的二傻子。
阿船則大咧咧地拍著他的肩膀說,代表眾人說道,只要是小勺說行的,通常肯定都是好處多多的。
他一說完,其余三人節(jié)奏很一致地對連連點頭,遠的不說,就是近著的這兩次,一次寫歌,一次伴奏,哪一次不是從五感的利益出發(fā),從而收獲滿缽的。
既然眾人都沒有意見,孫韶便全權代言了五感,去方寶蕓那里具體談了一次,將五感的權利和義務給定了下來。雖然過程不那么令人舒服,但好歹最后孫韶保全了五感最大的權益,除了免去相應的演出費,權當友情支援了一把孫韶的母校外。
五感平常是不會摻和到校慶匯演中來的,基本除了最后兩次彩排和正式演出,五感的眾人的時間與精力不會受到耽誤。
商討結束的時候,方寶蕓又替她舅舅問了一次五感愿不愿意加盟銘內(nèi)文化的事情,孫韶笑著敷衍過去,只說自己做不了決定,要等他們樂隊的大boss。
同是業(yè)內(nèi)的,五感的大boss指誰,方寶蕓自然知道,她只眼神微閃地表示可惜,不再說什么。
在孫韶忙著找圖樣給五感弄演出服,和應付各種課業(yè),以及五感的排練和選歌事宜中,孫母已經(jīng)到了出院的時間了。
出院那天,孫韶最后一次將他和易輝住的小公寓給里里外外審視了一遍,孫母住的那間小房間裝飾得算是十分盡善盡美了,基本挑不出問題。
而自己和易輝常住的那間臥室,孫韶遲疑了又遲疑,最后還是保持了原樣。其實主要是,孫韶也不知道該怎么布置,才能營造一種“房間剛好不夠,我跟易輝一間房,也是剛搬進來”的假象,最后想想自己才下的決心,便也就不再刻意,隨它去了。
一早,孫韶便和易輝一起去醫(yī)院辦妥了出院手續(xù),將孫母接來公寓里,用輪椅推著,先帶著孫母上上下下參觀了一遍,最后送進了她的房間。
本來孫母看兩個大男人把小公寓弄得像模像樣的,心里便很是舒暢了,等一進他們給自己安排的屋子,靠窗旁邊的那臺縫紉機讓孫母眼睛亮得幾乎發(fā)光。
孫母讓孫韶推自己去縫紉機旁,上下摸了摸,然后便催促著孫韶下去紙板、布料和各種配件,說要在這幾天就把孫韶說得那個演出服什么的給弄出來,那氣勢,大有要大干特干一番的意思。
孫韶和易輝雙雙失笑,推著孫母重新轉出來坐在客廳里,連哄帶騙才讓孫母同意這幾天先休息,順便再多了解了解孫韶想要的演出服的樣子,做到成竹在胸了,咱再動手。
演出服的事情,只不過是在醫(yī)院里時,為了安撫天天嚷著無聊要出院的孫母,孫韶才提前給她說了說,誰知道,這事一出口,孫母簡直就跟找到了第二春一樣,見天兒追著孫韶問具體情況。
孫韶最大的有點大概還是得益于十數(shù)年的應試教育的成果,他對服裝這一塊,其實根本就是一竅不通,他能展示的,也就是一些他稍稍超前眾人的審美罷了。
但他不懂,架不住做了二十多年的孫母懂啊。
很多時候,孫韶只要提出一個模糊的想法,孫母就能在三言兩語中將孫韶所想給用簡筆在紙上畫出來,甚至有時候,比孫韶想得要更完美,既照顧了孫韶的審美,又完全能讓時下的人感受到一種前衛(wèi)和潮流感。
也是至此,孫韶才知道,自家老娘居然還有這個本事。
他想,也許每個人心里都藏著一顆種子,你不給它發(fā)芽的機會,你根本就不知道它能長成什么,孫母在家附近的老牌工廠里做了二十年的縫紉工,縫紉技術自是不需多言。
但在眾人認可孫母的縫紉技術的同時,大概忽略了她這二十年里不斷增長的見識,從最初單調(diào)的國內(nèi)一些小褂黑褲花裙子,到近年來不斷接到的國際大牌的各種訂單。
樣衣的最初打版出樣,基本都是靠孫母這些老牌縫紉工和打板師。可以說,她們是戰(zhàn)斗在服裝第一線的技術人員,即使不是刻意偷師,孫母這些年幾類下來的服裝審美眼光,也不是常人可以估測的了。
第五十三章
時間緩緩走進了十一月的下旬,天氣終于從忽熱忽冷的病態(tài)中,穩(wěn)步走向越來越冷,是實打實地由秋天奔著冬天而去的趨勢,這樣的時光里,似乎,每早起床大業(yè)也越來越難完成。
孫韶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了最后一個圈,噌地一下坐了起來,瞇著眼睛,一邊發(fā)呆一邊等自己的大腦開機。
好半天,他才覺得好像少了點什么似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后才一拍腦袋,不是少了東西,是少了聲音,少了每天一早就能聽到的縫紉機轉動的輕微的響聲。
每天這個時候,住在隔壁客房里的孫母應該已經(jīng)起了,然后在更早起來準備早飯的易輝的幫助下,洗漱完畢,坐到輪椅上,在縫紉機前擺弄起她的制造大業(yè)了才是。
自孫母覺得自己休養(yǎng)得差不多了以后,便再也忍不住手癢地擺弄起了縫紉機,孫韶說得演出服,她一早在紙上描了七八個款式,各種輔料布料也都在易輝的幫助下置辦齊全了,就等著實踐了。
剛開始,孫母還只是按部就班,跟每天自己去工廠上班似的,等孫韶和易輝都出門了,她才一個人做輪椅上,安安靜靜地做起活,然后中午孫韶課程結束了,便回家將易輝一早準備好的午飯微波一下,母子兩人吃了,再推孫母下樓逛一逛,母子兩人走走說說。
下午孫韶送孫母回家,然后自己接著上課或者忙其他的,孫母則坐在縫紉機前接著“上工”。
但等第一件成品出來后,往衣架子一般的易輝身上一套,孫母似乎突然從中獲得了一種莫大的成就感,這是以往她在工廠里,每天干上八個小時,做出多件成品都無法比擬的一種感覺。
也是自此,孫母終于找到了,除了給孫韶找個靠譜媳婦以外,最能讓她上心的一件事——將自己畫在紙上的衣服一件件做出來,然后套在自己兩個兒子身上。
當時給易輝試穿的半成品,最后也真的成了易輝這么多年收到的第一件來自母親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