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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輝給人的感覺,大半時候都是一種歷經(jīng)很多事后的無棱角的沉默,大部分時候,內(nèi)里的包容性很大,旁人一看就知道這即使是一只猛獸,現(xiàn)在也沉睡了,是無害的。
但現(xiàn)在這位看著像是易輝大哥的人,則一看就是個醒著的猛獸,還是危險性極高的那種,說白了,就是現(xiàn)在一個是良民,一個是強盜的感覺。
孫韶還注意到,自從這個男人出現(xiàn)后,賀六和黃毛莫名就變得肅嚴了幾分,背都挺得直了點。
“我問話呢?我家愣小子今天挺乖啊,也沒暴走也沒揍人,就走了?你們剛剛說,是誰的緣故?”男人掏出口袋里的煙,在手上磕了兩下便彈出一根,隨口叼上后,他再次出聲問道。
黃毛頓時有了種自己闖禍了的感覺,他磨蹭了兩下,才上前說道:“祖哥,剛剛是我說笑的……”
“哦……說笑啊,那是挺好笑的,你再給我詳細說說。”男人眼神如刀一樣,陰翳地射過去。
黃毛當即呼吸頓了一下,賀六在后面悄聲嘆了口氣,將黃毛拉到自己身后去,自己上前為男人點了煙,“大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小毛孩一個,說什么都碎嘴的很,喏,他剛剛在跟那位小哥開玩笑……”
賀六說著,語氣倒是很風輕云淡,“面館開張那天,那位小哥來捧場,輝哥給他做了一碗面。”
男人咬著煙挑了挑眉,“能讓愣小子出手……點得什么?”
“草頭青絲面。”
男人顯然也怔了一下,再次看了看孫韶,挺平的一個小年輕,也看不出什么特點,但男人收回視線后,卻點了點頭,“難怪……”
賀六看男人的表情里沒其他意思,反而還有點懷念的樣子,才接著道:“可不是,輝哥基本不出手給人做飯做菜我們都知道的,我當時也就是想請輝哥在給后廚指點兩下子,誰知道后來輝哥就自己做了,所以阿星才戲稱這位小哥是輝哥知音……”
男人吐出長長一口煙,再次瞄了孫韶一眼,對他們擺擺手,“行了,我走了,下次他再來,記得通知我。”
賀六和黃毛面面相覷,心里叫苦不迭——經(jīng)此一役,輝哥能再來嗎?
孫韶和范旭陽也面面相覷,顯然,沒有比他倆更迷糊的了。
范旭陽十分自來熟地勾了黃毛的肩,悄聲問道:“那人跟輝哥是兄弟吧?親哥倆嗎?那像的。”
黃毛抖了一下,正欲燃起熊熊八卦之火時,賀六咳了咳,黃毛立即又蔫下去,“你也認識輝哥啊?”
范旭陽看了看賀六,又看了看孫韶,以眼神問道——現(xiàn)在到底什么情況?
孫韶撓撓下巴,聳肩——我也不知道。
“我們在輝哥酒吧里駐唱的。”孫韶解釋道。
“哦。”黃毛點頭,“原來都認識,這樣吧,先上樓,你們點個面,不然一會上面僅剩的那個包廂也要沒了。”
兩人摸著早空了肚子,點頭跟著黃毛上了樓,上樓時,范旭陽順勢打聽易輝兄弟的事情,但黃毛卻不再像先前那樣什么都說,只顛三倒四說了兩人確實是兄弟,不過現(xiàn)在有點誤會,碰面老吵架一類的事情。
孫韶在一旁摸著下巴聽了,看黃毛那副神色也挺為難的樣子,便拽了拽范旭陽,心里雖然也有點好奇,但畢竟是別人的私事,他們不過是有點熟,不好什么都打聽。
兩人進了包廂,里面已經(jīng)被服務員收拾過了,空間還挺大,容納七八個人不成問題,倒聽適合朋友間相聚吃個早飯或下午茶的。
黃毛引著兩人坐下后,手一擺,很盡責地給兩人介紹著他們這里的特色面食,只是介紹才一半,下面賀六就喊他下去。
孫韶便對黃毛擺擺手,照著自己記憶里的,快速地點了一份草頭青絲面,一份卞塔涼面,兩籠荷粉魚香丸子,一疊紫薯包心蒸糕,然后讓黃毛帶著單子下去。
黃毛看孫韶那熟悉的樣子,不禁樂呵呵的一笑,“小哥,你上次隨便翻一遍菜單將我們店里的菜色都記住啦?”
孫韶頓了頓,胡亂地點頭。
黃毛立即美滋滋地道:“我就說我們這面食在h市里是獨一份的好,行,你們等著,我去后面給你們下單。”
黃毛下去后,兩人倒也沒等多久,就有服務員將他們點的食物用大托盤盛著送了上來,除了他們點的東西外,還有很多其他的,都是店里有名的幾樣特色食物。
孫韶和范旭陽一愣,正準備說話時,就看黃毛捧著個相機進來說今天這頓老板發(fā)話了,由他請了,一定要讓兩位吃盡興了。
孫韶一看這架勢立刻猜到了對方心思,想給范旭陽照張相,掛在店里再吸引吸引客戶什么的,孫韶單手托著下巴,眨巴著眼,果然,黃毛靦腆地說出想讓范旭陽在吃之前留個影,然后貼店里的墻上,弄點紅人效應什么的。
范旭陽起先有些懵,聽完這一遭,暗自一琢磨,覺得對方挺看得起自己,自己現(xiàn)在也就是在h市的小眾中混了個臉熟,對方就覺得自己以后能紅,當下心中豪氣一生,便點頭同意,先是拍了幾張單人的,又想拖著孫韶來幾張,被孫韶給推拒了。
黃毛想給孫韶也拍幾張的心愿最后也沒能如愿,孫韶本不欲多說太多,但想了想,還是將自己已經(jīng)退賽,不好太招風頭的事情給黃毛說了一遍,黃毛只好惋惜地嘖嘖哀嘆著可惜。
一時間,孫韶倒被他逗笑了,對方那語氣,就跟哀嘆音樂界頓時隕落了一個巨星一樣。
三人又扯皮了一會,黃毛見雖然沒拍到孫韶的照片,但好歹昨晚票數(shù)最高的范旭陽的照片已經(jīng)到手,也算是完成了賀六的吩咐,當即便也高興地下樓去了,讓孫韶和范旭陽兩人慢慢吃。
等黃毛走了,范旭陽才笑著對孫韶調(diào)侃,自從跟在孫韶后面混后,走哪都交好運道,那首《朋友》,昨晚的事,今天的吃白食,孫韶倒是一撇嘴,“別介,明明是我跟在你后面。”
范旭陽一怔,隨即明白孫韶說得是跟著五感樂隊唱歌的事情,他正了正神色,停下了筷子,“吃完我們把阿船他們都找出來吧,我有事說。”
孫韶一怔,而后像是隱約猜到些什么,面露了點詫異。
范旭陽笑了笑,沒再說話,只給趙卓打了電話,讓幾人下午去他們常去練歌的老地方,然后再跟孫韶一起將滿桌子食物填進了肚子里,直吃得撐不下了才停筷。
兩人走得時候,黃毛咧嘴笑得很歡,一邊搖著小手一邊招呼兩人下次還來,賀六也試圖擠出一個充滿善意和歡迎的笑容,只是顯然,他那張臉不適合做這個表情。
出了面館,便換成范旭陽領(lǐng)著孫韶亂撞,兩人也不坐車,就在街道上七繞八繞,居然繞到了一處大學附近,兩人穿過校園的林蔭道,到了一處帶院子的紅磚墻的獨立小樓房前,才停下,里面趙卓阿船和許曄都已經(jīng)到了。
孫韶驚奇地跟著范旭陽踏進去,左右打量了一圈,幾人都在樓下的客廳里站著,看結(jié)構(gòu),這屋子并不大,可因為太過空蕩,倒顯得很寬敞的樣子。
這小紅樓地處大學校園的東北角,也不知道是校園的產(chǎn)物還是哪個人家待拆遷的房子,墻體都有些斑駁,窗子也是那種舊式的鐵質(zhì)的六格玻璃窗,窗棱上的鐵都銹蝕了。
“這是哪?”孫韶好奇。
“我家。”一向不喜說話的許曄答道。
孫韶詫異地睜大了眼,“這么有錢?”
孫韶這話說得并不假,也不是調(diào)侃,能在這個既近大學校園又近市中心的地方有這么一棟紅磚小樓,而且還保存到現(xiàn)在都沒被拆遷,這其中花掉的錢大概比當時拆遷給得拆遷款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