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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郝會計似笑非笑地瞟孫母,“你們別給她灌迷魂湯,這個路子不好走,小孩兒年紀輕輕還是要靠雙手創(chuàng)造財富。”
街坊領(lǐng)居里有點頭的,有打岔的,有為孫韶的才華不平的。
“郝奶奶,我看小勺哥唱得就挺好聽的,他要當歌星,我就天天買他專輯。”一個羊角辮的小姑娘搖頭晃腦地說著。
“小姑娘家懂什么,中國多少億人口,你看被人知道的明星有幾個?一天到晚就做明星夢。”
“但之前那個李默不就紅了嗎?你看人家現(xiàn)在多威風(fēng),上次還在國外開巡回演唱會了,年輕人不追求理想,那就是一種變相的死亡……”
一時間,屋子里的人就孫韶能不能紅已經(jīng)吵到了年輕人該不該有夢想有追求有抱負上去了。
孫母看眾人爭得面紅耳赤的,連忙擺手,“大家說得都對,都對。不過我兒子說了,今天唱完就要去申請退賽了,唱歌比賽當明星還是有點像飄在天上的云,他就是去體驗體驗,暑假結(jié)束,還要去好好念書的。這場比賽很難得的,大家都別吵,就當給我小老太個面子,安安靜靜聽完我兒子唱的歌,行不?”
眾人這才悻悻作罷,各自坐在自己的小杌子上看電視。
“你養(yǎng)得兒子蠻好。”當屋子里只有電視在響的時候,郝會計忽然在孫母身畔低聲說了一句。
孫母頓時笑得見眉不見眼,心說,今天就這句話最中聽。
h市另一個角落里,一家正在打烊的面館里,外面的大廳中,服務(wù)員和后勤人員正在收拾著桌椅,后面的休息室里則沒這么安生。
“誒,六哥,別換臺,調(diào)回去調(diào)回去。”黃毛指著掛在員工休息室墻上的寬屏電視哇啦哇啦地抗議。
賀六瞥他,“你不去外面看著,當著老板的面窩休息室里偷懶,你還指使老板?”
“啊呀,六哥,都這個點了,外面都要打樣了,我打過招呼的,他們收拾到尾了我去掃一遍不就成了嘛!快著點,六哥,調(diào)回去,剛剛那個臺那個中國男聲的比賽,我好像看到那天來我們店里吃面的小哥了。”
“哪個小哥?”賀六納悶,手上的遙控器已經(jīng)開始往回調(diào),“我們店里來吃面的,天天都有好幾百呢!”
“就那個,第一天開業(yè)時,下午來的,面還是輝哥給做的……誒,你看,真是他!”黃毛指著電視里的孫韶傻樂。
賀六一看,還真是,要不是這孩子那天一開業(yè)就給點了道他們單子上沒有的面食,他也不一定能記住。
賀六甩了遙控器坐到沙發(fā)上,“哎呦,虧了,是個小歌星啊,早知道那天讓他給我們拍個照簽個名就好了。”
“六哥你懂不懂啊?人家這比賽呢,什么歌星啊?”黃毛鄙夷地看了眼賀六。
賀六甩給黃毛一個眼刀子,“你還真別說,我就覺得這小哥的歌唱得正經(jīng)不錯,比那什么小寧小紅的唱得好多了,指不定以后就是大歌星。”
“什么小寧小紅,那是寧曉宏,人家現(xiàn)在是偶像歌手,紅透半邊天了,小哥跟他比估計差的有點遠,前兩天隔壁街不是有家店預(yù)售寧曉宏最新的專輯嗎?你沒見到店里吃飯的那些小姑娘說么,天不亮就來排隊,排到中午才買到,在店里一邊吃面一邊跟打了雞血一樣尖叫。”黃毛無語的睇著賀六。
賀六一巴掌拍過去,“小屁孩懂什么,我看那寧小紅就一般,但這小哥的歌卻不一樣……”
“嘿嘿……”黃毛傻笑兩聲,“六哥,你還懂音樂啊?”
“去你媽的!”賀六笑罵一句,用腳踹了黃毛一下,不再說話,專心看起了電視,心說,我他媽是不懂音樂,但我懂人心,能彌久留韻的歌,不是用嘴唱唱就行的,吃面小哥這歌唱得,嘖嘖……
第十七章
“老板,你還真別說,你這主意今晚算是光亮了一回。”酒保阿金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挑起嘴角看著座無虛席的酒吧,“范旭陽面子夠大啊,看這群少年少女的亢奮勁兒,都趕得上看現(xiàn)場了。”
今晚的酒吧確實熱鬧,但這種熱鬧勁又不同于以往,來得人多是年輕人,年紀大的這兩天反而不大往這里跑了,大約是有些受不住這些年輕人的折騰勁兒。
人群里氛圍雖然都很高昂,但也并沒有阿金說得那么夸張,大部分還是坐著的,往日里蹦跶得幾位歡快的舞池,今天就顯得比較空蕩。
大家都守著挑高放的幾臺大電視,一會交流一會議論的,而尤其在剛剛范旭陽出場時,氣氛陡然升到了頂點——一群人都是來酒吧看范旭陽的。
“確實,比前兩天多了一倍人不止,范旭陽魅力確實不容小視,前兩天我找的那幾支小樂隊,一上場,你沒見下面那些小姑娘臉上那失望的神色喲!”酒吧經(jīng)理梁城笑言。
“我還鬧不明白現(xiàn)在年輕人想什么,你說前兩天是為了來看范旭陽真人也就罷了,今天這種節(jié)目回家自己守著電視看不是更樂呵,一個個居然都往這里跑,聽說我們這里擺開電視整晚都直播,居然還呼朋喚友的來。”
易輝也跟著笑了,“是想不明白,可見我們都老了。”
“你才二十八,別見天說老,整得我忒有壓力。”梁城捋了一把自己已經(jīng)微微見禿的頭頂,垮著一張臉苦嘆。
“城哥,這跟老不老沒關(guān)系,你想想你看世界杯那會的興奮勁兒,就差不離能猜到這些人的心思了,好歹范旭陽每晚這個時間段都是在我們這唱歌的,這些人肯定抱著能更接近范旭陽的心思才來的。”阿金擦完桌子又抽了塊白毛巾在擦杯子。
梁城眼珠子一轉(zhuǎn),攤手,表示自己想象無能,“那能一樣嗎?看世界杯那會兒我可忠誠著呢,哪像這些孩子,見天兒地換人喜歡,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的。”
阿金嘿嘿一笑,不再搭話,他可不說自己也是年輕人那撥的,年輕嘛,喜歡的東西翻來覆去總跟美好掛鉤的,說來,他們也是忠誠著呢。
易輝從口袋里摸出根煙,正準備到后面去抽一根時,電視里報了個名字,剛剛起身便又坐回去了。
梁城和阿金也怔了一下,“誒,這小子也是參加比賽的啊?”
說話間,電視里的舞臺光線已經(jīng)暗了,再亮起來的時候,孫韶已經(jīng)站在了上面,酒吧里一些經(jīng)常來看范旭陽他們演出的,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認出了總是站在范旭陽身側(cè)位置的孫韶,不由再次喧鬧了起來。
“這不是范旭陽樂隊里新來的那個新人嗎?”
“是啊,你沒聽說啊,那次地下廣場的時候,他和范旭陽合唱那首《朋友》,唱完后,范旭陽不是說也是參賽選手嗎?”
“真的?那次我沒去啊,長得沒范旭陽帥啊,歌唱得怎么樣……”
這話語還沒落,說話人便已經(jīng)露出了驚艷的神色,因為電視里的孫韶已經(jīng)開唱。
“……
感謝你給我的光榮
我要對你深深的鞠躬
因為付出的努力有人能懂
感謝你給我的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