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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韶失笑,同時心里也奇怪,上輩子可沒聽范旭陽這么提起過,這首歌就像是他聯系某個人的媒介一樣,不需要伴唱和伴奏,只憑他自己,也唱了那么多年。
“怎么說得這么可憐,你陽哥一出馬,愿意給你伴唱伴奏的都能裝滿我們宿舍了,你這么多年都單唱怕不是找不到人,而是不愿意找人吧?”孫韶半玩笑半認真地調侃。
范旭陽伸手拿過那份曲譜,捏了捏,眼里浮現了些懷念和其他孫韶沒看懂的東西,“這是我朋友在世時寫給我的歌,是他第一首也是最后一首歌,沒完成他就走了,后面三分之一是我自己摸索著補上的。不過,讓我唱歌還行,寫歌就……”
范旭陽捏著曲譜呆立了一會,赧然地笑了一下,隨后將曲譜遞給孫韶,“小勺兒,就當幫哥一個忙,這么多年,我也從來找人將他這最后一首歌給完完整整地唱出來過,今天聽了你的歌,忽然就有了這個念頭,他知道了,應該也會高興。”
孫韶聞言,心里輕輕嘆了一下,伸手將歌接了過來,“行了,我幫你伴奏,順便唱副歌部分,不過,要給我幾天時間熟悉一下。”
范旭陽立即高興地拍打著孫韶的肩膀,“成啊,我就知道小勺兒你夠哥們。這首歌不急,你先花個三五天熟悉,下周一能唱就行。”
“還有特定時間要求?”孫韶詫異,“下周一怎么了?特地安排要唱這首歌?”
范旭陽像想起什么,陰測測地瞇了瞇眼,復又迅速恢復正常,安慰著孫韶,“沒事,唱場子的,總有些人的想法你弄不懂,唱自己的歌唄,非得瞎折騰,你別有壓力,只管安心練習,練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哥信你有實力。”
孫韶被范旭陽勸得苦笑不得,他這半遮半掩的話更讓孫韶糊涂和倍感壓力,聽著,就不覺得是“沒事”的樣子。
但終究,自己已經答應下來,便只能盡心去做了,只希望到時別讓他失望就好。
中午本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但被孫韶和范旭陽這么一折騰,也就只剩下半個小時了,兩人也不想著午休了,乘著休息時間還剩一點,當下便從那疊曲譜中抽了幾首相對熟悉一點的,練起手來。
今晚他就得去頂班,怎么也得先熟悉幾首歌,免得到時候頻頻出錯。
半個小時在兩人的練習中轉眼便過去了,下午上肢體語言和舞蹈課時,孫韶因為惦念著晚上的演出,不知不覺把現在的身體當成八年后有雄厚舞蹈基礎的身體,一個拉筋橫劈腿,直接做到底,當場疼得抽氣飆淚。
只是他這無意識中的一個舉動,看得其他人刷刷為他感到疼得抽冷氣的同時,也激起了好幾個年輕學員爭強好勝的心,看看,男人還是要對自己狠一點,那小子都能狠得下心,他們還有什么不敢的。
當天下午,在一片抽氣聲里,那節舞蹈課倒成了兩天來效率最高的一次。連兩個老師都嘖嘖稱奇。
當晚,也不知道范旭陽跟許編導說了什么,或者行了什么賄,總之,沒有發生孫韶臆測中翻墻頭往外溜的事情,而是直接在晚飯時間,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了出去。
一出門,范旭陽便打了車,帶著孫韶往第一個場趕,其實今晚只有一場,而且還是九點到十一點的場,但范旭陽為了能讓孫韶早一點見到自己樂隊里的其他成員,培養一下合作的默契,便在下午的課程一結束,就帶著孫韶出來了。
路上花了小半個鐘頭,到地方的時候,才剛剛七點,孫韶摸了摸肚子,看著急匆匆的范旭陽,暗自對著肚子說了聲“委屈你”了,便不吱聲地跟著范旭陽,從一處后門進了剛剛開始營業的一家酒吧。
兩人直接摸到休息室,顯然,范旭陽早已提前打過招呼,經過后面時,一連遇到幾個后勤和服務員一樣的人,全部都如常地跟范旭陽打招呼,順便告訴他,他樂隊里其他幾人都已經到了。
“進來進來。”范旭陽打開休息室的門,招呼著一直安靜跟在他身后的孫韶進休息室。
休息室很空曠,除了兩套沙發和搭配的茶幾,大部分地方都空蕩蕩的,看得出來是特地弄成這樣,方便來駐唱的樂隊和歌手存放樂器或臨時排練的。
里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看到孫韶他們進來時,其中三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站了起來。
“陽哥。”
“阿陽。”
“陽陽。”
三個人齊聲招呼著,只是這同一時間出口的三種稱呼,讓跟在范旭陽身后的孫韶不禁抿著唇卷起了嘴角,就是聽了八年,還是覺得這幾人每次都一起稱呼范旭陽的場面很有喜感。
范旭陽笑著點頭,拉過身后的孫韶,看到他嘴角促狹的笑意,一下就明白了緣由,他們樂隊里成員也就這一個愛好,每每見外人,總會在稱呼上讓人笑一遭,今天還缺了一個,不然場面估計更喜感。
“這小哥眼熟啊!陽哥,你哪找的呀?”
范旭陽乘機給眾人輪番介紹了一遍,“這是我在培訓基地的室友,能彈能唱,我腆著臉專門求人家過來給小光頂班的。”
“喏,這理著假光一臉痞相的是我們樂隊的鼓手,阿船;那邊那個不愛說話的,是鍵盤手,許曄;最后那個娃娃臉的,是我發小,趙卓負責貝司。”
范旭陽話音一落,三人便熱情地向他招呼著。
“難怪眼熟啊,我那天守在電視機前看陽陽時,看到過你,不過……跟今天感覺差得比較多,所以一眼沒認出來。”娃娃臉的趙卓一臉恍然。
“原來啊,難怪陽哥都說是高手。”阿船好爽地稱贊。
孫韶微微紅臉,雖然他上輩子和這幾個隊員并未深交,但終究也算得上是朋友,突然重新來認識,還被這么猛夸,一時半會還真不夠皮厚,“旭陽隨口說著玩的,別當真。”
范旭陽看了看時間,覺得眾人也熟悉的差不多了,便讓幾人將自己的樂器給拿出來,趁著時間夠,大家培養一下默契,練幾首歌。
恰好屋內本來一直坐著的另外幾人,也都到了演出的時間了,便全部走了,將空間留給范旭陽的樂隊。
緊巴巴的一個多小時排練下來,也就稍稍練熟了五首歌,其實能練熟五首,早超過了眾人的預期了。
孫韶拿起吉他一彈,幾人心里原本還有的一些懷疑早撤得干干凈凈,但論技術本身,孫韶比他們隊里那霉孩子顯然要高出不少。
但是,今天終究是第一次合作,眾人本覺得,即使技藝嫻熟,真正配合好,肯定還是需要一個磨合期。他們已經做好今晚最差的打算,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孫韶不但技術好,就連配合度都這么高,除了開始的二十多分鐘里還有點澀以外,之后的練習,那契合度,簡直就像找了個十分熟悉他們樂隊的老朋友一樣。
甚至,在很多時候,還能適當地用吉他的聲音去調動或引導樂隊其他人的節奏,讓樂隊里原有的一些小問題得到了適當的掩飾,簡直了!若不是他們只練熟了五首歌,眾人幾乎不覺得這是第一次和孫韶合作。
眾人自然是猜不到,孫韶能做到這些,其實就是建立在對他們的高度熟悉的基礎上的,。
直到九點的時候,樂隊里所有人,包括范旭陽,都帶著一種往日沒有的微微亢奮,站上了舞臺,燈光一黑再一亮。
舞池中已經擠滿了人,看到范旭陽他們登臺,立即高聲歡呼嚎叫,然后嘈雜地叫著范旭陽的名字,顯然是范旭陽參加了中國男聲后,通過曝光率集聚起來的一些粉絲。
孫韶站在范旭陽身后左側距他一個身位的地方,手里抱著吉他,高強光打在臉上,讓站在這小小一方舞臺上,作為一個配角的孫韶微微失神了一瞬間。
而后,急促的一陣鼓點響起,孫韶低斂了眼,臺下的歡呼更甚,鼓點敲擊的節奏像打在了孫韶的心上一樣,一股發自內心的安寧和快樂讓他露出了笑。
吉他聲跟著響起。
第八章
樂符像入了水的蝌蚪一樣,帶著一種異常的靈活勁兒在酒吧內肆意徜徉,舞池里的人群在五彩輪轉的燈光里,和著音樂瘋了一般地蹦跳著,嚎叫著,笑鬧著。
“老板今天來得比較晚啊。”酒保順溜地從柜臺下抽了杯子,倒了一杯白水,手一滑,就推到了吧臺前剛剛就坐的一個魁梧男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