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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也思考了一夜。
第二天一進公司,張偉徑直走進高總的辦公室。
高總剛到公司,正在喝茶,何英也在旁邊。
高總見張偉進來,招呼了一句:“來,有事?”
張偉直挺挺走到高總辦公桌面前,掏出一張紙,放在高總桌子上。
高強看了一眼,一愣:“張經(jīng)理,你要辭職?”
何英聞聽,也愣了,眼睛直盯著張偉:“怎么了?張經(jīng)理。”
張偉表情沉著,努力克服咽喉腫痛帶來的不便,沉穩(wěn)地說道:“感謝老板和老板娘的關(guān)照,我辭職是因為個人原因。”
高強還沒回過神來,從來只有他炒員工魷魚,哪有員工炒他魷魚的。
何英:“張經(jīng)理是不是有什么為難事,說出來我們可以想辦法幫助你。”
何英的意思很明白,讓張偉把昨天找自己的事當(dāng)高強的面說出來,這樣她也好幫腔,讓高強同意以公司的名義借錢。
張偉明白何英的意思,微微一笑:“沒什么為難事,謝謝。”
一句話,把何英堵了回去。
高強還想努力挽留:“張經(jīng)理,你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辭職呢?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商量嘛。”
張偉既然已經(jīng)決定辭職,就不想再在這里多呆一刻,但也不想和他們二人鬧僵。
可是,滿腹的心事和身體的痛苦讓他心煩意亂,不想和他們多糾纏,于是對著高強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高總,有時間我請你去吃粥,談?wù)勁囵B(yǎng)高級業(yè)務(wù)員的事情。”
高強一聽,臉騰得紅了,表情十分尷尬。
何英莫名其妙:“什么吃粥?什么高級業(yè)務(wù)員?”
張偉彬彬有禮地點點頭:“希望我們以后仍然還會是朋友,再見,高總,何董。”
說完,張偉昂首挺胸走出了公司。
何英追出來:“站住。”
張偉停下來:“干嘛?何董事長。”
何英臉色不安:“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你生氣了?其實,我真的很為難,你不知道,老高對錢看得很死,我手里小錢有,但大錢沒有,所以……”
張偉打斷何英的話:“不要多想,我剛才說了,我辭職是因為個人原因,請你尊重我的個人意愿,人各有志,請勿勉強。”
何英:“那,我們以后還會再見面嗎?”
張偉仰頭看著雨濛濛的天空:“你老公在辦公室里,你該回去了,我還有事,再見。”
說完,張偉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寧可站著死,絕不坐著生。張偉倔強地向前走去。
已經(jīng)是如此的狼狽不堪,為何還要如此的倔強?張偉心里不停地問自己。
辭職,讓張偉感到了解脫,感到了輕松。
同時,也讓張偉感到了空蕩蕩,失業(yè)了!
明天的飯碗在哪里?
今天中午,家里唯一的經(jīng)濟來源就要出讓給別人了。等爸爸手術(shù)后,家里又開始一窮二白了。
這片果園凝結(jié)了爸爸10年的心血和汗水,每年能給家里創(chuàng)造3萬多的經(jīng)濟收入。家里的房子,張偉上學(xué)都是靠這果園支撐的。
如今,這一切,都只能成為記憶了。
可惡的風(fēng)行公司老板,可惡的經(jīng)濟危機……
張偉心里感到巨大的失落和痛苦,還有陣陣悲意涌上心頭。
自己是個擁有10萬債權(quán)的債主,同時也是一個即將吃不上飯的窮光蛋。
張偉給媽媽打了電話,媽媽說買果園的人已經(jīng)過來了,經(jīng)紀(jì)人正在幫助擬定協(xié)議,一會就簽字,然后去辦理轉(zhuǎn)讓合同。
媽媽轉(zhuǎn)而安慰張偉,說不要緊,只要你爸爸身體好了,我們可以一切重頭再過,只要人在,一切都會好的。
張偉聽了媽媽的話,心里感到無比難受,自己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在家庭出現(xiàn)災(zāi)難的時候卻不能為家里分憂,枉為一男人。
再有半小時,不,或許10分鐘,家里的那片果園就是別人的了。
以后,自己春天再也聞不到果樹吐露花瓣的芬芳,夏天再也不能在果園的樹蔭下看書、午休,秋天再也不能享受采摘的喜悅和快樂了。
張偉悲從心起,心里無限悲涼,失意、惆悵、落寞一起涌上心頭。
張偉漫無目的地走著,任細雨打濕自己的頭發(fā)和眼睛。
經(jīng)過路邊一atm機前,張偉下意識地掏出銀行卡,插進atm機,輸入密碼——服務(wù)選項——查詢——確認(r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