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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王庭所有的部落主來我王帳。吳提，你派出一支人馬，去西邊的金山把狄氏、斛律氏和護(hù)骨氏族長的人頭取回來，其他部民既往不咎。我們?nèi)缃裥枰哕嚾说钟r卑人，帶著他們的勇士和戰(zhàn)馬、兵器回來，你可做的到？”

誰都知道這時候去高車部族便能得到足夠的人手，是以所有的王子都又恨又妒地瞪著吳提，就連閭毗心中都有些遺憾。

大檀說的是“派出一支人馬去”，而不是“你帶著一支人馬去”，誰都知道大檀如今身體不好，所以所有的王子才恨不得一步都不離開王庭，否則大檀一旦病死了，其他子嗣不在身邊，奪位也好，傳位也好，不在王庭都是白搭。

吳提若是真奉命西行了，西邊又是他的地盤，他總有許多施為之法。可看大檀的意思，倒像是留著吳提在身邊不許他走，又想讓他得到高車的人馬，所以提早在給他鋪路。

拓跋鮮卑這么多年來對柔然造成的震懾力實(shí)在是可怕，而大檀也已經(jīng)是沒有了牙的老虎，不復(fù)當(dāng)年的雄風(fēng)了。

吳提聽了大檀的話，眼睛頓時有了明亮的光彩，那張終日里冷峻的面容也變得柔和了起來，他跪在大檀的身邊，親吻他的膝蓋。

“是的，汗父，我讓我的人馬帶著高車首領(lǐng)的頭顱和他們的勇士回來，拱衛(wèi)王庭。”

吳提此時帳下已經(jīng)不到兩萬兵馬，此次去高車，至少要派去大半才能威懾到高車人，而且高車也不是沒有戰(zhàn)士，真鬧僵了，說不定還會有棘手的事情發(fā)生。

閭毗原本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大檀掃視到他，心中突然一凜。

如果是平時，隨便如何拿捏閭毗都容易，這是外有大敵，內(nèi)有叛亂，他的幾個兒子也蠢蠢欲動，將閭毗留在這里反倒是大患。

再想到馮閼氏前一陣子受西邊某個豪酋妻子的邀請去相看“兒媳婦”，想要給閭毗娶個合適的妻子，至今還未回返，他就有些心中不安。

那豪酋是斛律可汗的老友，一直明里暗里照顧著閭毗母子，他有五個女兒，一心想著將長女嫁給閭毗，是以經(jīng)常邀請馮閼氏去做客。

樂浪公主有北燕做后盾，出入都是自由的，春日草原風(fēng)光大好，誰也沒想到拓跋鮮卑會北伐，是以一個月前她便離開了王庭。

“閭毗，你的母親還在捺吐屯那里做客，你是不是也要派人把她接回王庭？如今外面不安全。”

大檀擺出慈祥的樣子，“還有月牙兒，你母親離開有一個月，應(yīng)該會想她了……”

閭毗吃了一驚，拿不準(zhǔn)是不是大檀看出了什么，低頭就從了命，說會立刻親自去接回母親。

吳提此時正跪坐在父親的膝前，不知道是因?yàn)殚偱撬F(xiàn)在的盟友，還是吳提的兵馬去了高車以后帳下空虛急需閭毗的支持，所以開口建議道：

“汗父，右賢王的人馬此時更該做的是防范鮮卑人，而不是去接閼氏。閼氏有親衛(wèi)相護(hù)，又有捺吐屯的人在，不會少一根頭發(fā)。右賢王有勇有謀，又兵強(qiáng)馬壯，此時怎么能離開王庭呢？”

閭毗在心中罵了吳提一聲豬隊(duì)友。

他原本想著借著去接母親的名義先行一步去高車部族接回“花木蘭”，再刻意施恩，告訴他們吳提的人馬很快就到的消息，帶著高車人想法子攻回王庭，殺了大檀和吳提一家報仇的。

按照他和拓跋燾的約定，只要他殺了大檀和吳提，他可以繼任柔然大汗的身份，然后率族歸順拓跋燾。

從此以后，柔然歸入魏國版圖，柔然人在塞外放牧，按時納貢，俯首稱臣，和漢人享有同樣的地位。

吳提的心思很好猜，可閭毗也沒有什么好的應(yīng)對法子，只能看著大檀思索了一會兒，同意了兒子的建議。

他也只好乖乖領(lǐng)命，答應(yīng)會召集部將和勇士，立刻趕來王庭護(hù)衛(wèi)。

他們出了王帳，吳提身邊的漢人謀臣攏著雙手，愁眉不展道：“主公，怎么辦？我們現(xiàn)在留在王庭毫無意義，只有回到自己的領(lǐng)地上去，才能召集起人馬共謀大事……”

“大敵當(dāng)前，就算他們愿意擁立我，這時候也不會作亂。”

閭毗搖了搖頭。

“我現(xiàn)在只能靠高車人。花木蘭說服了她的族人，我也答應(yīng)會派人沿路給她的族人方便，讓她族中的老弱病殘去南邊的涿邪山避難。到時候高車青壯沒有了后顧之憂，我再以利驅(qū)之，答應(yīng)事后還他們自由之身，給他們土地牛羊，他們必會誓死效忠。”

北面的東部敕勒便是如此獲得的自由之身。西邊和南邊的敕勒人數(shù)不夠多，所以才一直被柔然壓制，一直想要獲得和東部敕勒一樣的地位。

“雖說高車士卒重要，但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高車人身上也不太妥當(dāng)。”這漢人謀臣不知道閭毗已經(jīng)和魏人結(jié)了盟，還在禪精竭慮。

“如今還是先想著如何抵抗鮮卑人的進(jìn)犯吧。鮮卑鐵騎天下聞名，他們又是有備而來，王庭說不定很快就會遭到敵人攻擊。如今還是得先離開這里……”

就算此時當(dāng)上了柔然可汗，一個隨時就會被破家滅國的汗王有什么好當(dāng)?shù)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