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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云在讀大學的時候,同學中有十幾個高原地區來的少民同學,他們都能喝,為人很豪爽。每次消夜都會敬他酒,如果你不喝,人家就笑著調侃“瞧得起弟兄,且滿飲這杯殘盞。”
四年下來,他酒量見漲,平日里時不時喝上一兩養生。
紅石村海拔高,春秋冬三季都冷,山民喜歡喝幾口。宋輕云來這里工作,自然不能免俗。
幾杯酒下肚,聊了半天,他對陳建國的怨氣總算消了:“老陳,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現在書記病休,村長暫時找不著。按說,我這次來做第一書記,兩委應該召開一次會議,商議今后的村委工作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扶貧計劃的,現在只能等找到人再說。就目前而言,你我先把現在的局面維持住再說。”
“那是那是,宋書記您說得對。”陳建國至少喝了三兩,有點微醉,但不影響他提筆做記錄。他一邊飛快寫字,一邊道:“龔支書那邊我打過電話,是她女兒接的,說是還得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會回村,她也放心不下。至于劉村長,電話還是不通。宋書記,我有個建議。”
“你說。”
陳建國:“宋書記您得了上級指示來咱們村是負責扶貧的,現在正是秋收。在外地打工的人都回來了,地里山上的副業也搞不成,要等到谷子曬干進倉之后才談得上其他。所以,現在說扶貧什么的都沒用,大家也沒空。還不如趁這段時間空閑,抓抓其他工作。”
他說得很有道理,宋輕云想起那天晚上和小邵還有喬安吃燒烤時的情形,心中一動,有了主張。
是的,他來紅石村的主要工作是精準扶貧,但別忘了他還是第一書記,村中的其他事也得管,比如用水用電安全。
宋輕云當即就把自己這個想法同陳建國說了。
陳建國一臉的佩服:“高,實在是高。”
又笑道:“村里日子好過的人家早幾年就建了新房挖了水井,用水用電都沒問題。但貧困戶喝的是從山上引來的泉水,電線都已經老化了也沒錢換,搞不好哪天就喝死人電死人。宋書記這次能夠借檢查水電安全問題幫他們解決實際困難,將來推行國家扶貧政策就容易了。”
他這么一說,宋輕云恍然大悟,也倍感振奮。
兩人商量了一下,確定了名單,決定明天上午走訪幾家在用水用電上出過安全事故的貧困戶,現場解決問題。
不覺到了夜里十點半,一只黃雞也吃得只剩骨頭架子。
陳建國和小宋書記搞好了關系,哼著歌樂滋滋地回了家。
他老婆高春容急問:“陳建國,宋書記不怪你了?”
“不怪了,不怪了,你男人是誰呀,也不去打聽一下,十里八鄉還有人能比我口才好?一通龍門陣擺下來,宋書記對我那是非常非常地信任。這次支書珍信叔和劉永華不在,宋書記要想開展工作就得靠我,我現在是什么?咱是宋書記的高參,軍師,他一刻也離不開我。”陳建國打了個酒嗝,志得意滿。
“你還得意了,好臭。”高春容厭煩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你懂什么,知道我們今天喝的是什么酒嗎,《五糧液》,一千塊一瓶,還能不多喝點?宋書記真有錢啊!”陳建國吧唧著嘴,意猶未盡。
宋輕云窮了十多年,突然成了成了拆遷戶,有一段時間報復性消費,買了兩箱好酒。結果喝不了,權當收藏品扔床下。
“好了,好了,睡覺吧,明天還得曬谷子。”高春容一邊給丈夫打洗腳水,一邊嘮叨:“你是得跟宋書記搞好關系,馬上村兩委就要換屆,別被人換下去了。你這人沒勞力,除了能講嘴,啥事都干不了。如果當不成文書,家里還不窮死。”
“不會的,心腹曉得嗎,我現在是宋書記的心腹。”說完話,陳建國實在支撐不住,頭一歪倒床上。
鼾聲驚天動地響起。
……
有了工作計劃,宋輕云心情好起來,他洗了碗,把今那盤雞肉的照片發進微信群里。
是街道的幾個談得來的年輕人自己建的小群,主要是用來交流工作經驗和聊天打屁。
年輕人睡得都晚,晚上十一點正是活躍的時候。
不得不說,宋輕云的照片拍得很好,關鍵是手機硬件過硬,“萊卡四攝,浴霸不能,照亮你的美。”
那盤普通的白水煮雞肉被他拍得黃燦燦亮晶晶,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群里立即一陣哀號。
“報復社會啊!”
“吃這么好,豪橫。”
喬安更是氣憤地說:“我都這么胖了,宋輕云你大半夜放毒,還有人性嗎?”
這個時候,陸主任的頭像閃過:“宋輕云,你的材料寫沒有,熱線辦正在催辦。”
宋輕云大驚,誰,究竟是誰把領導拉進這個群的?馬屁精,混蛋東西!
這群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