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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吧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雨。今年冬天青陵雨水豐盈,隔三差五就陰雨綿綿,全然不似往年來得干燥。
雨一下,霧氣四起。
檐下長雨不歇,雨滴淅淅瀝瀝,成串透明,整座城市隱匿在一片迷瀠水汽中,縹緲朦朧。
傅枳實早已套上修身的大衣,看一眼漫天風雨,清淡開口:“有傘嗎?”
小姑娘立在風口,萬家燈火在身后,寒風蠻橫無理地刮過,順勢卷起她的裙擺,小半截小腿肚一晃而過,膚色白凈細膩,有些恍人眼睛。
她聞言點頭,“有的。”
然后當著他面從她的大書包里翻出那把小黃鴨。
傅枳實:“……”
他忍俊不禁,盯著她問:“你就這一把傘?”
“傘不止一把,不過就這把一直放在包里。”
“不是說還給你妹妹了?敢情是你這做姐姐的私吞了?”
初羨:“……”
“還沒來得及拿給她。”
“你家幾個孩子?”
“一個,我是獨生女。”
“那這個妹妹是?”
“我閨蜜的親妹妹,四舍五入也是我妹妹。”
傅枳實:“……”
不得不承認這波四舍五入可真溜!
“將就用吧。”傅枳實居然不嫌棄,拿過小黃鴨,麻溜撐開,一把拉過初羨踏入雨中。
傘太小,空間逼仄,兩人不得不緊挨在一起,衣料相互摩擦,呼吸交疊,一深一淺,均勻不一。
精致立體的容顏隱在傘下,時明時暗。冷風突突灌進來,帶起男人身上清淡的煙草味,盡數納入口鼻。初羨平素里并不喜煙味兒,此刻竟不覺得難聞。
舉傘的左手,襯衫袖口捂得嚴實,紐扣的紋路清晰又溫淡。
大牌子的襯衫,從面料到輔料,設計剪裁,一針一線,甚至連一顆小小的紐扣都無不顯露出來大牌該有的精致。
普通的夜晚,沒有什么風花雪月,也不存在任何驚天動地,可又似乎并不普通。
逐漸厚重的呼吸,清晰可聞的心跳,不是初羨的錯覺。理由無外乎只有一個。
這傘簡直就是擺設,全程撐了個寂寞。從酒吧走到停車場,兩人被澆了一身雨水。
男人收了傘,伸手彈掉大衣上沾染的雨水。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今晚是真的糊涂了,居然會和小姑娘共撐一把如此幼稚透頂的雨傘。
到了停車場,初羨才發現傅枳實換車了。比起之前那輛白色的凱迪拉克,這輛寶石藍的法拉利不知道豪橫了多少。
想必沒了教書匠那層身份的束縛,車子都犯不著低調了。
傅枳實解了車鎖,彎身坐進車里,低沉清潤嗓音傳出來,“我送你回醫院。”
初羨站在車外,半天沒動。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面露不解,“怎么了?”
她摳著書包帶子,聲細蚊蠅,“您剛喝酒了嗎?”
傅枳實:“……”
敢情是怕他酒駕!看不出來小姑娘還挺有交通安全意識。
男人的眸中不禁染上笑意,“放心,我這人從不酒駕。”
說完頓了頓,再次開口:“就算我喝了酒,不還有你么?”
“我沒駕照。”小姑娘的音色冷冷清清,兜頭給他潑冷水。
傅枳實:“……”
“怎么不考?”現在很少年輕人沒有駕照的。
“沒時間。”事實上初羨是沒那閑錢,大幾千塊,她一直都拿不出來。
“抽時間考一下,現如今駕照不止是一項技能了,而是職業必備了。會開車,對你以后工作有幫助。再說自己手握方向盤的感覺可比坐副駕強多了。”
初羨暗自決定等她工作了,手頭經濟寬裕了,她就去考個駕照。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經歷告訴她,她這輩子注定是成為不了坐副駕的小公主了,還是自己手握方向盤吧!
貴有貴的道理,傅枳實這輛新車減震降噪的功效一流,坐在車里舒適異常。
可惜初羨沒駕照,不然真想上手試試。
她腳踩昂貴的車墊,坐姿中規中矩,心里總有股不真實。這還是她第一次坐這么貴的車。
手指漫無意識地捏黑猩猩的臉。一團棉絮,觸感柔軟,又讓她找回了一點真實感。
平安夜,滿城風雨,可熱鬧卻絲毫不受影響。大街小巷清一色的圣誕樹和圣誕老人。年輕的小情侶一對又一對。
車子很快上了堰山大橋。
浪江波平浪靜,微雨之下,檀香島寂靜地泊在一角,映出點點細碎悠遠的漁火。
夜闌人靜,橋上車流稀疏,一應車輛循著車道井然有序往前開。
沒過一會兒小車就下了堰山大橋。
傅枳實打起左轉燈,寶石藍小車迅速匯入左側右轉車道。
暖橘的路燈掉進車內,匆匆一束,快得像是一陣涼薄的煙霧。
男人專注開車,側臉完全陷進陰影里,輪廓模糊。
初羨聽見他溫和熟稔的嗓音,就像是在詢問一位朋友,“要吃宵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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