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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丞淮穿的一身月白云錦,盡管那匕首還未拔/出來,可傷口處的衣料,已經被滲出的血染紅了一小片,襯著他那蒼白的臉色,看起來要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天哪!”潵無霜抬起袖子掩住小嘴,蹙著眉,眼里滿是擔憂,“到底是誰做的?”
她往前再走了幾步,霍叢和李畫盈便被她拋到了身后,蕭丞淮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的幸災樂禍。
誰做的?哼,簡直是明知故問。蕭丞淮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地看著這西漠二公主在自己眼前蹦跶。
他上輩子步步為營,從少年時的弱小無援,到后來的權勢滔天,不過短短幾年時間。因此,在他的大半人生里,他都是說一不二的上位者。
哪怕是重生回無權無勢的十九歲,他也從未將北寒朝堂眾人放在眼里。
至于潵無霜,他與她上輩子還算合作愉快,稱得上一句老盟友了。所以,潵無霜在他心里,是為數不多的可信之人——盡管她對于帶著上輩子記憶的蕭丞淮來說,多少還是有點稚嫩。
然而,就是這么個情形下,他陰溝里翻船了。
潵無霜千里迢迢從西漠來到大覃,說是要幫他。他自然是不信的,況且他早就部署好,就等霍叢等人抵達桐山鎮。
今日下午的時候,他的人已經整裝待發,只要一入夜,就會圍攻驛館。
然后潵無霜又來了,跟他說李畫盈中了沉香,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了。如果他執意要圍攻驛館,李畫盈必死無疑。如果他放棄,潵無霜就交出第一重解藥。
“至于第二重解藥嘛,”當時的潵無霜對他鐵青的臉色視若無睹,笑吟吟道,“到時候讓霍叢一年內帶著李畫盈去北寒取。入了北寒,他們會碰到什么人,遭遇到什么事情,還不是殿下您說了算?”
沉香是北寒皇室秘藥,只有皇帝皇后能接觸到。按理來說,潵無霜是拿不到的。可之前派去追蹤那一騎霍家軍的死士,曾潛入驛館,得知李畫盈確實出現嗜睡癥狀,他又覺得潵無霜很可能真的通過某種方法,得到了沉香。
不管如何,他都是要先一探虛實,看看李畫盈是否真的中了沉夢。
中了沉夢的人,耳后會有一片血絲。
他的死士跟隨他到了驛館附近,他只身入內。如果李畫盈沒有中毒,他就發信號讓死士圍攻,如果中了毒,那只能讓死士繼續在外面等著。
雖然方才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確實看到了李畫盈耳后那一道道蛛絲般交錯的血絲。
結合李畫盈中毒的時間來看,潵無霜應該是東晉迎親不久之后,就下了沉香。蕭丞淮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低估了潵無霜這女人。
“方才我三更半夜被驚醒,以為有什么惡賊,”李畫盈神色坦蕩,淡淡地說,“一不小心就傷到了蕭王殿下。”
李畫盈一直覺得這女子的名字耳熟。此時她終于想起,這人是西漠二公主,未來的西漠女皇,與蕭丞淮合作攻打大覃的女人。
上輩子她被困在蕭王府,未曾與這西漠女皇打過照面,蕭丞淮也甚少在她面前提起其他女人,她竟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問都不用問的,肯定是蕭丞淮下的毒,潵無霜看到蕭丞淮被他們困住,怕蕭丞淮死了沒人跟她合作,才特地趕來救蕭丞淮。
李畫盈看著潵無霜的背影,腦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等潵無霜交出第一重解藥之后,她將潵無霜和蕭丞淮都一起解決了呢?
忽然,她手上一暖,霍叢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嬌嬌,沒事了,潵無霜殿下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答應了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
李畫盈抬起頭,看到霍叢似乎在回想什么。他笑了笑,道:“其實,我覺得潵無霜殿下,跟我堂哥,也挺般配的。”
這樣嗎……
可上輩子,西漠不是還跟北寒聯手對抗東晉?不過,她也并不清楚潵無霜和那東晉皇子之間的事,霍叢既然與他們兩人相熟,他都那么說了,那他們二人之間,應該多少也是有點情緣的。
于是李畫盈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還認同地點了點頭,微笑道:“嗯,我也覺得,兩位都這么不拘小節。”
“真的嘛?”霍叢說的聲音很小,可潵無霜還是耳尖地聽到了,腳尖一旋,輕盈地轉過身,俏皮地朝霍叢眨了眨眼,“阿叢真懂事,不枉姐姐我這么疼你。”
霍叢咳了一聲,有些尷尬地說:“那殿下不如現在先把解藥給我們。”
“啊,這個嘛——”潵無霜看了一下在對面兩人交握的手,目光又落到李畫盈臉上,笑得意味深長,“阿叢,姐姐能理解你愛妻心切,不過你怎么說也是瑞王世子,瑞王爺又是東晉陛下胞弟,若是蕭王爺在你手里出了什么意外,兩國邦交怕是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