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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慶帝按了按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富佳皇后了解元慶帝,他這種眼神一露,該是想到了什么辦法的。當下心頭也沒那么慌張,一邊把李畫盈扶起來,一邊附和元慶帝道:“你父皇說的是,嬌嬌,你先把藥喝了,等身子好了,再細細想一下。”
有了元慶帝的承諾,李畫盈也算是達到目的了,乖乖起來,讓弦月替自己凈了手,然后把藥喝完。
小宮女趕緊捧著蜜餞,遞到李畫盈跟前。
李畫盈一愣,心下有點感慨。
上輩子她在蕭王府,身子一直不大好,喝藥如喝水。蕭王經常夜宿她房里,蕭王妃善妒,吃穿都暗中給克扣,別說蜜餞,有時候菜飯連下人的都不如。
她拿起一顆放在嘴里,甜而不膩的味道化開,如此真實。
沒過多久,御醫應召而來,為李畫盈把脈。
富佳皇后在一旁看著,問:“如何?”
御醫恭敬道:“回陛下、娘娘,殿下底子好,雖未痊愈,但也無甚大礙,這幾天再好好調理一番便好。”
皇帝和皇后放下心來,又是吩咐了李畫盈要好好休息,這才離開。
弦月扶著李畫盈回到榻上,柔聲道:“殿下,您還沒好全,早點休息吧。”
李畫盈躺下,由著她給自己掖好被角,小聲地說:“弦月,我睡不著,想聽你唱曲子。”
弦月眉眼一彎,笑道:“那殿下一邊聽奴婢唱曲,一邊睡,可好?”
李畫盈點點頭,閉上了眼,聽到弦月低聲地哼著曲。許是弦月的聲音太悅耳,抑或是殿里安神香起了作用,李畫盈很快便昏昏欲睡。
而此時,在皇城東直大街上,供東晉來使住宿的行館內,霍行遠翹著腿喝著酒,絲毫沒有一副皇帝該有的樣子。
屋內燒著炭火,溫暖如春。酒是覃皇帝令人送來的酒,醇馥幽郁,霍行遠貪杯,不多時便熱得扯開了衣襟。
他看了看站在窗邊的青年,打了個酒嗝,道:“阿叢,來呀,喝酒!”
跟衣冠不整的霍行遠相比,霍叢一身勁裝打扮,顯得寬肩窄腰,常年練武讓他即使隨意一站,也是筆直如槍,讓人心生敬畏。
霍叢看著窗外的飄雪,頭也不回,悶聲道:“殿下,這畢竟是覃國,您沒事就別摘下面具吧。”
霍行遠哈哈大笑道:“我怕什么啊,武安將軍長刀一出,三十丈內無人蹤。”
此次東晉出使覃國,是兩國早在半年前就約好了的。大覃看似歌舞升平,實際內憂外患,覃皇元慶帝想要和東晉借錢。
畢竟,在四大附屬國里,也就只有東晉仍舊恪守附屬國的規矩。然而,說到錢,東晉也并不打算借。眾人看來是東晉皇帝親來,實際是三皇子戴了個人/皮/面/具代為出使,就是怕東晉皇帝被扣下。若是被覃人知曉東晉皇帝是他人假扮的,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風波來。
霍叢有點無奈:“前兩天那不是才有覃人——”
話還沒說完,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倏然閉嘴。霍行遠笑吟吟地看著他,就看到他的耳朵,慢慢地紅了起來。
霍行遠就跟沒看見似的,說道:“聽說那小公主見沒教訓到你,氣昏倒了呢!早上覃皇宮送酒過來,那送酒的公公還說小公主病得厲害,兩天了還沒醒。”
霍叢動了動,躊躇兩步,低聲道:“殿下,永寧公主她……拒絕借錢的理由那么多,你何必非要讓覃皇拿公主和親。”
“別的借口可難保覃皇不答應。”霍行遠仍是吊兒郎當,絲毫不擔心那小公主會出什么事,“東晉可沒那么多閑錢。不過嘛,要是他真的答應把公主嫁給你,倒還是真的可以考慮——我家阿叢,肯定是要配天下第一美人的嘛!”
霍叢的耳朵幾乎都要滴出血來:“殿下!”
“怎么著,你不喜歡?”
霍叢不吭聲了。
與其說是不喜歡,不如說是不敢肖想。
他粗糙慣了,那瓷娃娃一般的小公主,他連說話大聲一點,都怕會嚇著她。其實也說不上喜歡不喜歡,畢竟統共就見過那么兩次面。
那樣美麗的女子,誰也會過目難忘吧。
去年覃皇宴請四方,那小公主獻舞驚鴻,他一介武夫,確實也不懂欣賞。當時晚風那樣大,臺上燭火亮如白晝,他只是覺得,那小姑娘仿佛隨時都要被刮走一般,讓他暗自捏一把汗。
但確實是真的好看。
霍行遠仍是一臉戲謔地看著霍叢,霍叢搖了搖頭,也沒說到底是不喜歡,還是不是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