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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余伸拳砸向自己的腦袋,恨自己沒有小哥他們的睿智。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因愛生恨想要殺人,難道他殺的第一個人,不應該是凱瑟琳么?別忘了,那場車禍他想殺的也是凱瑟琳啊?所以他先舉槍去殺凱瑟琳,才是合乎邏輯的,不是么?”
燕翦聽了,也是心下一動。
是啊,在詹姆士和凱瑟琳之間,也許小笨該最恨、最先除去的,理應是凱瑟琳。可是她在醫院也親眼看見了,凱瑟琳婚紗上的血只是詹姆士的,凱瑟琳自己卻一點傷都沒受到。
仿佛是感應到了燕翦和燕余兩姐妹的心聲,坐在證人席上的時年也忽然說:“只是我看見的一幕讓我有些無法理解:本沙明不是拔槍之后該首先射向新娘么?可是為什么他仿佛根本都沒看到新娘,反而是拔槍之后毫不猶豫直接射向新郎?”
向遠也微微停頓下來,瞇眼凝著時年。
“其實我也覺得你的描述有一點奇怪——我很奇怪你為什么認為第一被告的反應奇怪。”
法官提醒:“繞口令么?請辯護律師注意用清晰易懂的語言來提問。”
時年卻說:“沒關系,法官大人我聽懂了。”
她吸一口氣,迎上向遠的眼:“向律師的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
“首先,向律師請看我帶來的這系列報道,這些都是媒體對于凱瑟琳車禍真正幕后兇手的推測的。”
“眾所周知,凱瑟琳車禍發生之后,因為肇事車輛逃離,警方沒有辦法立即確定責任,由此引發了各方的猜疑——有的認為車禍只是一個巧合,有的則將懷疑的矛頭指向本沙明,也有媒體懷疑到了林奇父子。”
“在警方最終結案之前,雖然媒體的猜測只是猜測,但是媒體絕不會捕風捉影,所有的猜測都是合理的猜測,也就是說有其合乎邏輯的必然性和合理性。媒體對林奇父子的猜測,主要來自于林奇父子與詹姆士在佛德集團控制權的爭奪上。”
時年看了馬克一眼:“相信這些報道,向律師早先也都看過了。因為彼時正是向律師代表第二被告父子針對媒體對他們作案的嫌疑,而向法庭申請的禁制令。”
向遠皺眉,點了點頭。
報道呈送給法官,經法官批準展示給陪審團看。法官提醒:“證人需向陪審團具體申明你這些樣報的用意。”
時年向陪審團點頭示意:“各位可能會質疑,這些呈送上來的樣報還只是小樣,并未下廠印刷,也沒能與公眾見面,仿佛缺少相應的公信力。可是我可以向各位保證,在我們行內,這樣的樣稿已經是定稿,上頭有各級主編大人的定稿簽名,所以它完全可以與刊行后的報紙有相同的法律地位。”
法官也認真看完稿件,沉吟問:“控方證人,請你言明用意。”
時年緩緩抬頭,目光落在馬克面上:“法官大人我不是警員,我只是從我身為記者的職業敏感度上來比較車禍和槍擊兩案——倘若車禍是本沙明所做,從中就足見他對凱瑟琳的仇視,那么在槍擊案現場他就絕不可能放過凱瑟琳,至少也要補上一槍的;可是既然本沙明沒有槍擊凱瑟琳,就能反證他對凱瑟琳的敵意沒有那么深,反倒說明那車禍是他制造的可能性很小。”
時年的目光一直靜靜地落在馬克面上:“如此一來,反倒證明那車禍更可能是林奇父子造成。”
時年話說至此,場下一片寂靜。
燕余要深吸幾口氣才能跟燕翦說出話來:“我沒有聽錯吧,小嫂子的意思是要從小笨洗雪凱瑟琳車禍的嫌疑開始?”
燕翦腦子轉得要更快些,忽地一拍腿:“也許有什么事是從車禍就開始的,而我們都忽略了,或者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想錯了。”
燕翦說著,望向三姐,臉上一紅:“從一開始我就懷疑是小笨制造了凱瑟琳的車禍……也許,我從那時候就錯了。”
對于時年的證言,作為馬克辯護律師的向遠只是冷笑,“法官大人,證人的作證已經嚴重跑題。她忘了自己只是證人,不是偵探更不是法官,她沒有資格也沒有能力來論證一件與本庭無關的案件真相。我建議庭上忽略她方才這段證言。”
法官也緩緩點頭:“書記員不必將控方證人的話記錄在案。”
時年有些赧然,仿佛又被向遠當眾扇了耳光。
向遠兩手叉在西裝馬甲的口袋里,緩緩走回證人席前,緊盯著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