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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翦心里苦，卻無法說，只能敷衍過去罷了。

只是心下，對小笨和詹姆士的怨，不由得又多了一重。

兩廂里，燕翦的工作室日程越排越緊，同樣地詹姆士的婚禮籌備也進(jìn)入了最后的程序。

兩方仿佛卯著勁兒般齊頭并進(jìn)，誰也不肯被對方落下一般。

這日是雜志硬照的拍攝，燕翦親自帶工作室延請的模特兒和工作人員，呼啦啦幾十人一起到了攝影棚。

這樣大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獨(dú)力負(fù)責(zé)。聘請的掌鏡、造型都是圈內(nèi)頗有名氣的，為了讓氣氛更輕松，也讓大家有更好的狀態(tài)，她事先跟燕余訂了幾十盒的甜點(diǎn)。

燕余一聽就笑了：“就算你不說，我也早有這個打算。我雖然不是你們?nèi)ψ永锏娜耍乙仓滥切z影師、造型師還有模特兒們有多難搞。”

那些人大多都是完美主義者，性子里難免傲嬌，而燕翦終究還是未畢業(yè)的學(xué)生，縱然有湯家的身份，人家也未必肯高看你一眼。到時候難免會有概念上的撞車和矛盾。

燕余溫婉地笑著：“放心吧，我的甜點(diǎn)有魔法。他們吃了都會心情變好，就不會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燕翦雖然感念三姐這樣的用心，可還是最終忍不住囑咐：“拍攝的事你知道的，不能用時間概念來衡量，而要看能不能找到滿意的狀態(tài)。所以可能要忙到很晚，甚至可能通宵，所以你不用親自送過來，叫伙計來送就行了，啊。”

說白了，她終究還是不希望三姐能跟小笨照面罷了。

燕余聽了只悵然一笑，輕輕垂首：“我本來也沒想去啊。薛江秋這些日子好忙，店里有時候顧不上，我得替他的班，本來也沒時間去的……”

她自己說過的，跟小笨再也不見。所以……盡管有些忍不住好奇小妹的作品在攝影棚里會展現(xiàn)出何樣的效果，盡管——忍不住好奇小笨穿上小妹的設(shè)計，會是什么模樣……她也知道自己的本分，不該去。

燕余說者無心，燕翦卻聽者有意。

三姐說薛江秋現(xiàn)在很忙，有時候都顧不上店里……那薛江秋自然是在為詹姆士的婚宴忙碌啊。

一個話題，姐妹兩個一不小心卻也同時都傷了心。

兩人都不想多說，匆忙掛斷。燕翦收起手機(jī)，下意識揚(yáng)眸，卻看見獨(dú)自窩在角落里一言不發(fā)的小笨，有意無意地抬眼向她這邊望了過來。

漆黑的眼珠兒，仿佛有光華一閃而過。

燕翦忍不住皺眉。

如燕翦所期，燕余做好的甜點(diǎn)是由店里的兩個工讀生送過來的。溫度正好的甜點(diǎn)，登時成了攝影棚里的歡樂催化劑。

模特兒們?yōu)榱伺臄z效果，幾乎都是餓著肚子上陣的。這樣雖然能保證拍攝的線條好看，卻讓面部表情有些失溫。攝影師正有些想要發(fā)脾氣，這些甜點(diǎn)的及時到來救了模特兒們的命。

小小一顆，不用將胃腩撐出來，卻可以快速補(bǔ)充血糖，讓模特兒們找回表情的溫度。

大家都不敢多吃，不過都在盡情享受這甜軟的一刻。除了，小笨。

他依舊事不關(guān)己般坐在角落里，將帽衫扯下來蓋住頭，沒有他拍照的時候就在那里假寐。周遭大家因?yàn)樘瘘c(diǎn)帶來的歡樂四方洋溢，卻仿佛根本染不上他衣角，半點(diǎn)都與他無關(guān)。

燕翦警告自己不可看太多，想太多，可還是忍不住將他這一幕都收入眼底。

心下涌起莫名的惆悵：或許是她看錯了，他不是拼命逃避開燕余的味道吧……

如果他所說的是真，那么在他和燕余的關(guān)系里，他絕對是主宰。那他又何必要擺出這樣一副樣子來？他又怎么可能會這樣“怕”與燕余有關(guān)的味道？

甜點(diǎn)店里，今晚薛江秋還是沒能過來，給燕余致電告知，并且極盡溫柔地致歉。

詹姆士的婚宴排場實(shí)在太大，甚至超出了薛江秋的預(yù)料，所以他不得不多投入一些時間和精力在那邊。

燕余表示理解，讓薛江秋盡管去忙。可是放下電話還是緊張得抱住自己的手臂，忍不住咬住手指。

終于等到兩個送甜點(diǎn)去的工讀生回來，她忙迎上去。而是又怕自己表現(xiàn)得太過，便盡量用平淡的語氣問：“都按時送到了吧？他們反應(yīng)怎么樣，愛不愛吃？”

兩個工讀生都笑，說：“燕余姐你放心吧。你的手藝都經(jīng)過多少次考驗(yàn)了，那幫時尚圈里的人再挑剔，也挑不出你的毛病啦！”

這樣的話聽起來仿佛能讓人安慰，可是……終究只是大面的反應(yīng)，沒有具體到其中的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