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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出來,燕翦都在低聲跟燕余嘀咕,勸她再別猶豫。十年的歲月不容辜負,眼前這樣的人,更不可辜負。
走到門外,燕翦又追上薛江秋,悄聲嘀咕:“……秋哥,你暗地下為追我三姐動了這么多小動作,薛叔兒可知道了?”
薛江秋俊面上微微一紅:“我之所以應聘去燕余店里,就是想讓她先只認識我本人,而不是先知道我是薛家人。”
燕翦狡黠而笑:“那就是說,薛叔兒還是不知道嘍?”
薛江秋微赧點頭。
燕翦便輕嘆一聲,拍了拍薛江秋的手臂:“那今晚你就別送我們了,我們自己坐出租車回去吧。不然冷不丁看見是你的話,估計薛叔兒心臟都受不了。”
薛如可雖然是外姓人,可是跟湯家早已情勝血親,他是當真將他們這一輩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疼愛的,尤其看不得湯家的幾個女孩兒受委屈。
對此燕翦早已深有體會,上回薛叔兒收拾詹姆士,那可是絲毫未曾手軟啊……即便這回是換成他自己的親侄兒,可是若知道侄兒是背著他,暗地里搞的這些小動作,怕薛叔兒會反倒更嚴厲。
比照自己,燕翦只希望燕余的感情之路,走得更順遂一點吧。
臺階上,燕翦跟薛江秋說話的時候,高高抬頭看著他,巧笑倩兮。
燕翦這樣的情態,表現出了她對薛江秋的高度認同。
自從她知道了薛江秋的真實身份,又一路親眼看見了薛江秋為三姐所做的一切,她心下是真的將薛江秋看成自家人了的,所以說話的時候,那種嬌憨信賴的情態自然表露無遺。
可是她卻不知道,此時臺階下的黑暗里站著個人。她這樣的情態落進那人的眼底,那原本幽藍的眼,便瞬時涌起暗黑的潮涌。
燕翦專心跟薛江秋說話,薛江秋也認真聽著,兩人都無暇旁顧——可是燕余卻看見了。
燕余心下一顫,連忙拍了燕翦一記。
那樣與黑暗完美融合的氣質,那樣一雙撒旦般的藍眼,燕余一眼就認出了是誰!
詹姆士。
燕翦被三姐冷不丁一拍,也是嚇了一跳。回眸見三姐面上神色,然后順著三姐的目光望下臺階去——
宛如被速凍的蝦子,她還保持著之前跟薛江秋說話的動作,扭著腰側著身……便動彈不得了。
湯家姐妹兩個果然是至親姐妹,在自己的事上有些無助,可是在關系到姐妹的事上卻是智慧無匹,且勇敢無畏。
燕余立時抖擻起來,一把將燕翦擋在身后,雙眼冒火地瞪著臺階下的男子。
“佛德先生,這大半夜的,我們不可能是巧遇吧?那么你是跟蹤我小妹而來,還是跟蹤我而來?我希望是后者,佛德先生,你對我有話就說吧。”
詹姆士盯住眼前的燕余,也十分懊惱于這個女人滿頭的卷發披淋而下,將夜色里的燈光遮擋得多,叫他都看不清她面上的神色。
他哼了一聲:“找你?你當我晚上想做噩夢么?”
兩人都是這樣的語氣不善,薛江秋不由得有些奇怪,趕緊走下臺階來。
他之前也是專心跟燕翦說話,沒看見詹姆士;其后不由得被三人的情態吸引,十分想要探究,于是便有數秒的分神。
他趕緊走下來擋在燕余和詹姆士之間,左右看看:“你們,認識?”
詹姆士先哼了一聲,伸拳輕輕擂了薛江秋肩頭一記。
這便輪到燕余傻眼了。她抬眼望向薛江秋,訥訥問:“難道,你們,也認識?”
詹姆士這便越發得意起來,更傲嬌地哼了一聲:“湯三小姐,你先前不是說,我來這里不是跟蹤你小妹而來,就是跟蹤你來的么?嘔吼,你真是給你們湯家人的推理能力丟臉啊。”
“真不好意思,我既不是跟蹤你小妹而來,更不是跟蹤你來的。甚至‘跟蹤’這個詞兒本身就不成立。我來這里不是跟蹤誰,我只是聽從我自己的心而來的。我來找的人不是你們二位尊貴的湯家小姐,我是來見我的好友而已。”
燕余和階上的燕翦異口同聲:“好友?!”
不明就里的薛江秋十分驚訝,向燕余和燕翦解釋:“在法國十年,我從最初的學徒到成為五星級酒店的行政總廚……由此結識了詹姆。后來想要開創自己的事業,正好與詹姆一拍即合。”
燕余提了口氣:“這么說來,這間餐廳,你們兩個是合作伙伴?”
“沒錯。”薛江秋點頭微笑。
燕翦聽得忍不住大笑起來,忍不住走下來,有些凄涼地盯住詹姆士:“那我就忍不住好奇了,佛德先生難道不知道你的合作伙伴姓薛么?薛這個姓……就沒有讓佛德先生想起什么來?”
這話說得只有燕翦和詹姆士兩個人明白,燕余和薛江秋都聽得一頭霧水。
夜色與燈光并存,燈光卻照不亮夜色,反倒被夜色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