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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煙晃了晃神,隨后若無其事接過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姓名。
寫完,陸煙蓋上筆蓋、合同合上放在了茶幾面上。
并沒有打算將合同遞給陸明。
反而,故意問:“我把合同簽了,您能給我點什么好處?”
“想要多少錢?”
“爸,你說說,都二十幾年了,你怎么還改不了,給錢打發我的習慣?不過這個習慣挺好。”
“畢竟養了我這么多年,我也不能不講父女情面。你就給我250塊?”
對面的陸明被陸煙刺了幾句,臉色并不好看。
尤其是陸煙說出250時,陸明的臉色更難看了。
陸明望著眼前的陸煙,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陸煙的長相有一半是承了陸明的,脾氣也是。
可惜。
她什么都好,唯一的錯就是她是謝婉君的女兒。
而這個錯,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接受她這個女兒。
那是他的恥辱柱。
他這輩子洗不去的污點,而她的存在時刻提醒著他那段時間的屈辱。
“您還有什么合同要簽的?不如一起簽了,免得您跑一趟。”
陸煙的話合時宜地打斷了陸明的思緒,片刻后,陸明恢復如常。
陸明年輕時長得好看,如今四五十歲了也能從臉上窺探到年輕時的影子。
甚至變得更加有味道。
陸煙一直知道,他身邊從來不缺女人。
她見過的、沒見過的,又或是地下的、見得光的,到處都是。
甚至今日來找她,他的脖子上還有一道明顯的口紅印。
即便這般荒唐了,他那臉上還是擺著一副“我是你父親”的樣,非要在她面前裝慈父的好形象。
不知道是來惡心她的,還是惡心自己的。
“既然簽了,我也提醒你一句。以后這事面前,你就只能是個啞巴。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得往肚子里吞,知道?”
“自然知道,畢竟我是拿了錢的。”
陸煙笑得坦坦蕩蕩,好似那250塊拿得理直氣壯。
陸明最終沒給250,走時給她留了一張黑卡。
無限額的。
在這方面,他倒是從未虧待過她。
砰的一聲,門口傳來巨響。
剛換的門被陸明關得很重。
陸煙依舊坐在沙發沒動,直到聽到門響才微微偏頭,往門口看了眼。
從陸明來這一趟到離開,僅僅花了十五分鐘。
離開前沒對陸煙解釋一句。
連齊月的名字都沒提。
好像在陸明那兒,她從來只有被通知的份兒。
—
陸煙心里堵得慌。
很難受。
很煩躁。
她試圖用煙緩解,打開煙盒才發現里面已經空了。
更難受了。
想也沒想,陸煙拿起桌上的卡就往門口走。
她總得發泄一下。
五分鐘后。
小區超市老板娘一臉為難地看了看陸煙手上的黑卡,歉意滿滿地拒絕:“抱歉,我們這兒只收現金。”
陸煙心口堵得更慌,盯了幾秒收銀臺上的那兩盒煙,開口:“可以先欠著?”
“真不好意思,我這兒做得是小本生意,真不是……”
“一起付。”
老板娘還沒說完,背后一道低沉冷清的嗓音打斷對話。
說完男人順勢將手里的包裝紙和兩張百元大鈔遞給老板娘。
男人靠近的那一刻,陸煙清晰地聞到了他身上的佛手柑味。
她忍不住想,她是造了什么孽。
為什么總在狼狽不堪之際,遇到這個渾身上下看不出缺點的男人。
老板娘看到錢,立馬笑了笑,和善地接過錢,又翻出抽屜,找了零錢遞給男人。
離開前,老板娘突然朝陸煙八卦了一句:“姑娘,這男人不錯啊,瞅瞅這樣貌、穿著,可不簡單。”
“按我看人的眼光,這人準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那類。”
陸煙不咸不淡地抬了抬眼皮,順著老板娘的目光瞧了瞧周馳的背影,嘴皮扯了扯:“我跟他不熟。”
“甭管熟不熟,您得抓緊點啊。別等人有了女朋友才后悔。”
陸煙沉默兩秒,反問:“你怎么知道他沒有女朋友?”
“這樣的人要真有女朋友了,還能跟你一姑娘付錢?這男人啊,做事可都有算計的,要不是對您有點意思能跟您付款?”
前半句還能聽聽,后半句陸煙就懶得計較了。
周馳這人,確實不是什么善心多得沒處放的好人。
—
出了超市,周馳垂眸掃了掃沒吭聲的女人,“沒帶現金?”
“沒。”
“煙。”
說著,周馳將剛買的兩包煙遞給陸煙。
陸煙也沒矯情,接過煙,當著周馳的面撕開包裝殼,從里面抽了根出來含在了嘴里。
摸了半天才發現自己還穿著裸色修身睡衣長裙。
剛剛腳上踩著拖鞋就出來了。
沒換衣服。
也沒帶打火機。
陸煙剛穩定下來的情緒又開始煩躁起來。
“打火機。”
陸煙聞言,身子頓了頓,抬起下巴,面色難看地接過周馳遞過來的打火機。
啪的一聲,打燃打火機,陸煙低著頭點燃煙。
抽了兩口,陸煙隨口一問:“你怎么知道我沒帶打火機?”
“猜的。”
“你怎么在超市?”
“買紙。”
“哦,你要抽根?”
“不用。”
“多少錢?我后面還你。”
剛還配合回答的周馳,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神色寡淡地打量了一眼抽著煙、滿臉無所謂的陸煙。
在陸煙吞吐煙霧的間隙,周馳語調淡淡地問了句:“陸記者,你知道女人什么舉動讓男人最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