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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們回神山吧!”
前方的身影一頓,滿是驚訝的回過頭來,雙眉緊皺,看著那蹲在池邊撥弄著水花的人。臉色閃過一絲不明和猶豫。
瓔珞回過頭,咧嘴一笑,狀似輕快的道:“天惜雖然好,但必竟不如神山,珞兒……有點想家了呢。”
她抬頭看著天上不斷舞動著的流光,繼續道:“況且如今,也沒有什么需要隱瞞的了?!?
炎華山那一役,她體內的力量首次覺醒,仙魔兩界那么多人,數千人皆是親眼所見。如今仙魔兩界,人人都已知道她的身份,自然沒有再隱瞞的必要。
渺軒沉吟了半會,對她的提議不置可否,只是眉頭更加的深皺。
她起身,甩了甩已經浸透的手,嘴角仍是掛著絲笑容,四處看了看:“況且……天惜之下,皆是普通凡人,我在這里待得越久越是不好!”
那天之后,她們就回到了天惜,只是她身上仍是不穩定的神力,所到之處皆會如春景再臨,只不過數幾日的光景,整個天惜已經遍布春色了。再下去,怕是山下也會被花海給埋沒了,如此便是她的罪過了。
“神山是靈地,四面環海,況且有著六花,珞兒……想回去看看?!彼捯粢怀粒劾锿蝗婚W過一絲什么,立馬又消失,抬起頭巧笑倩兮。
渺軒緊了緊身側的手,半晌才點頭道:“好!我們帶你回神山……”
他靜心凝云,正欲伸出手去,卻見她早已騰云而上,腳下七色的云彩似是彩虹。微一愣神,又不著痕跡的收回手。
正欲上前,見她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心中疑惑,追了上去“怎么了?”
順著她的眼光看去,只見天惜門口來了一個人,深色衣裳,濃眉緊皺,來回的踱著步子,似是十分著急。
渺軒眉頭一皺,看向身邊的人,正欲解釋“珞兒他……”
“沒事!”她回以一笑,轉過頭“哥,我們走吧!”
說著轉身繼續騰云往神山而去,耳邊呼呼的吹過陣陣清風,涼絲絲的冰徹骨。一路之上,她再無言語,只是向著已定的方向飛著。
良久!
“他不是第一次來!”知道她必是想知道,渺軒斟酌半晌,輕語道。
“嗯!”她卻只是淡淡的回聲。
“炎華山那一役,仙魔兩界皆各有損傷,魔群雖然被仙界合力囚禁于深淵絕地,且已經廢去全身修為,但魔界氣數未盡,傳聞大護法赤海如今統領魔界,打算救出殷懷單,卷土重來?!?
“哦!”她輕點著頭,仍是很認真的看著前方,只是指間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暮冷冽之所以來找你,是因為仙界早已經元氣大傷,四位上仙……傷了三個!”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她的臉色,見她沒任何反應才繼續道“他希望你出面,那么此戰他們自然是不戰而勝!”
“哦!”她點了點頭,緩緩的握緊手心,半會又淡淡的笑開。轉而看向前方,那個飄浮的島嶼近在眼前,隨即欣喜的道:“到了!”
于是加快速度飛了過去,臉色皆是神彩,只是那身形,未免太快了點。
渺軒眉頭皺得更緊了,停頓了半會,臉色沉了沉,這才追了上去。
剛一著地,她便直奔最近的花叢,蹲在地上看著那一朵朵,透明色澤的花瓣,純潔高雅不含雜質。
六花,神山的六花!心底頓時暖哄哄的,有什么正緩緩的流淌開來。
她就那么蹲著看,像是看入了迷,久久都不曾動過。伸手過去,想要觸碰,又頓住。臉上閃過一絲顧忌,終還是忍不住摸上那潔凈的花瓣。
半會……
什么也沒有發生,不禁心中一喜,心口放下了什么,六花沒事呢?真好!果然回到神山,是正確的。
背后有腳步聲傳來,知道是誰,卻舍不得從六花身上移開視線。心底略略嘆了聲,看來她當真是長進了,想當初,無論她怎么努力,終是學不會御劍、騰云之術。更別說是追上哥的速度了,如今她到是覺得哥飛得慢了!
腳步在她身側停下,沒有聲音,像是躊躇著怎么開口,半晌才傳來擔憂的語氣:“珞兒……”
“嗯,他來了不止一次吧!”她卻搶先一步開了口,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地上的六花,嘴角藏著淡淡的笑。
渺軒一愣,半會才明白他指的是誰,點頭道:“他共來了五次!”
“你都沒讓他進來?”她繼續問。
“起先有,后來……”他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我在門口設了結界!”
撲噗一聲,她突然笑出聲,笑得眉眼連成一線,有些喘著的道:“哥……人家,人家好歹也是白暮的掌門,我就這么把他拒之門外?”
虧得人家有耐心,居然來了五次,還不放棄,敢夸獎他的不折不繞嗎?
“不過這暮掌門,也著實需要受教訓,想當初……”她話到一半又頓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臉色微變,立馬又恢復,呵呵一笑,重重的點著頭:“嗯,哥你做得對,替珞兒出了口氣呢!”
她的笑容很是燦爛,活像真是歡喜非常一般。但這笑別人不明白,他怎會看不出,那背后藏著什么。
眼神直盯著她的,一如往常,像是可以看穿她所有小心思。那燦爛的笑容,頓時有些掛不住了。略顯慌亂的低下頭,明明她說的是實話,她一向討厭那個暮冷冽的,為何要心虛?
輕嘆一聲,那方擔憂的語調再次開口“珞兒……”
“我知道!”她低下頭,伸手摘下一直擺弄著的六花,收起剛剛的嘻笑,沉聲道:“我不會再介入仙魔兩界相爭,只要不涉及到魔神再世,神族之人自然少插手為妙。神族不插手六界之事,一向如此。況且我現在也只是稍稍能控制體內的力量,讓它不會反噬而已。哥,你不必擔心我會為了此事,一時沖動,而插手打亂六界原有的秩序!除非與魔神有關。”
覺醒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她完全沒有印象。只記得,當時殷懷單毫不猶豫的殺了紅儷,而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任由心底的無奈和疼痛徹底蔓延,然后,有什么從她體力迸發出來,她拋棄了意識。再后來,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哥的那一聲呼喚,似是把她從深淵之中,強拉了出來。她才驚愕的發現,自己竟已經制服了殷懷單,而手里卻是握著已經回歸了劍靈的天劍。
她才知道,她不單救不了娘,還親手殺了聽風。
手間緊了緊,心底微微的顫著。只是因為魔神的封印,便要犧牲她身僅有的親近之人。那種經歷一次便好,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一雙手適時的壓上她的手背,不知什么時候渺軒已經蹲在她的身邊,緊抓著她的掌心,一手撫向她額前凌亂的發絲,沉聲道:“珞兒,哥不是擔心六界的秩序,也并不是特意不讓那些人見你,更不想你因為什么身份而束縛住。萬事你自己決定,我亦不會阻止你。只是……只是想你多一分情愿,一分也好。這些年,你太逼迫自己了,往往不是你心所愿。如今我只想你,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只此而已!”
他的手暖暖的,握著的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一分,亦不得一分。跟小時候時常拉著,從不放開的那只手一樣,即使只是握著,連心都會暖和起來。
他一直都是擔心著的,從炎華回來開始。瓔珞自然看得出,每次她哪怕是跨出房門一步,他亦會跟上。從不說話,也不勸她什么,就只是陪著。
許是知道說什么也是無用的,只能等著她盡情發泄,發泄夠了,再重的傷也會結疤。他做的只是默默的等著,等著她想明白的那一天。
所以她想明白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聽風也好,紅儷也罷,娘亦然。她們所做的,無非只是想讓她更好的活下去,如若永遠惦記著傷口,又豈是她們所愿。
況且她還有哥,還有一個永遠都不會對她放開手的哥。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