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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宋長亭再次破天荒地從外地回來,陶然也跟同事調(diào)換了休假日,準(zhǔn)備送姚星河去學(xué)校。
他倆原本沒打算帶上宋杞,一來車?yán)锓帕艘π呛拥拇蹭伜托欣罹蜎]那么多空了,二來她年紀(jì)太小,去了也不能幫上什么忙。
但宋杞早早地收拾好了自己,強烈要求一起去:“我以后不是也要讀一中嗎,你不能讓我提前去看看嗎?”
宋長亭猶豫了會兒才點頭,但是很嚴(yán)肅地叮囑了她一句:“要是遇到星河哥哥的同學(xué)問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說自己叫姚杞。”
一旁的陶然聽到后,眸光驟亮,摟住宋長亭的脖子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姚長亭你可以啊,辦事滴水不漏。”
宋杞知道他們是什么打算:姚星河的爸爸媽媽都不在了,宋長亭和陶然要像姚星河的親爸媽一樣,送他去學(xué)校,給他在那么多同學(xué)中壯膽,讓他不那么孤單。
她也覺得宋長亭這次做對了,于是跟著陶然一塊豎了大拇指,還破天荒地主動抱了抱宋長亭:“爸爸,你這次真的太棒了。”
宋長亭戴上墨鏡,捏了捏女兒的臉,裝酷道:“才知道你老爸棒嗎?”
*
好多天未見,再次看到姚星河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換了發(fā)型。
原來蓬松舒軟的中發(fā)不見了,變成了利落的短寸,眉毛和眼睛因此變得更加清晰,發(fā)色看著也比原來的深了一些,配上他之前穿過的奶白襯衫、黑色中褲,像是剛洗完澡穿著白襯衣、染回黑頭發(fā)走下樓來的哈爾一樣,整個人顯得干凈清爽又瀟灑俊朗。
宋杞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宋長亭:原來不是寸頭不好看,是某些理寸頭的人不夠好看啊。
姚星河似是沒想到宋杞也回來,好看的眉毛往上挑了挑,露出一個贊賞的笑:“小七也要去送哥哥啊。”
“我就是先去一中考察考察,”宋杞掩藏著自己的小心思,抬頭假裝看梧桐葉,“畢竟我以后也要考那里。”
再低頭的時候,就看到姚星河從書包里拿出來了一個精致的禮物盒。
“本來打算讓宋爸轉(zhuǎn)交你的,”他說著,卻沒有把盒子遞給宋杞,而是避開后備箱的行禮,放在了一個安穩(wěn)的角落,“你回家再看。”
“為什么不能現(xiàn)在看?”宋杞問。
姚星河摸了摸頭發(fā),似乎還不習(xí)慣這樣短的頭發(fā),瑩白的手指被發(fā)茬給扎到了,條件反射般迅速縮回來。
頓了幾秒后,笑聲輕快又好聽:“哥哥怕你打開后不喜歡,當(dāng)場哭出來。”
宋杞聽他這么說,咬了咬下唇肉,有些氣虛:“我也沒有經(jīng)常哭吧。”
然后暗暗下決心:以后再也不在姚星河面前哭了。
*
棠溪一中是要求學(xué)生盡量住宿舍的,方便統(tǒng)一管理,但離家近的學(xué)生一般會選擇晚自習(xí)后回家睡,畢竟每個宿舍要住四個人,大家習(xí)慣不相同,睡眠質(zhì)量就不如在家好。
姚星河和爺爺住的那個小區(qū)離一中并不遠(yuǎn),甚至還有好多高中生的父母在那個小區(qū)租房陪讀。
是以陶然有些不解,就問了一句:“星河怎么不申請走讀呀?”
姚星河回答道:“晚自習(xí)后就十點半了,爺爺睡眠不好,我回去洗漱會吵到他。”
陶然似乎想到一個好點子,立刻從副駕探過頭,興高采烈地跟姚星河說:“要不你來宋爸家住,咱們家書房還空著呢,有床,有書桌,還有電腦,而且想吃什么就讓外婆給你和小七做,比吃食堂要好。”
聽到這句話,宋杞忽然挺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陶然,仿佛看到了從天而降、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
開車的宋長亭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你媽說得沒錯,咱們今天去學(xué)校辦個走讀證,以后回來住。”
宋杞無比期待姚星河能答應(yīng),等他回復(fù)的空檔,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姚星河還是沒多想就笑著拒絕了:“謝謝爸媽,我想把這三年的時間,都花在學(xué)校里。”
宋杞又一次感到了失落,像是即將靠近的寶物又長了翅膀飛走那樣。
她緩緩抬起眸子去看姚星河,發(fā)現(xiàn)少年舒長的眼睫,因風(fēng)吹進(jìn)窗,在輕輕地顫著。
*
去學(xué)校主樓廣場找到高一一班班主任,領(lǐng)完校服、校牌、飯卡和宿舍鑰匙,一家四口就拎著床鋪和生活用品進(jìn)了宿舍樓。
姚星河的宿舍在四樓402,進(jìn)去的時候其余三個同學(xué)已經(jīng)在了。
宋長亭和陶然跟早就商量好了似的,剛放下東西,還沒等姚星河跟同學(xué)打招呼,就搶先做了自我介紹。
先是宋長亭摘下墨鏡,笑聲爽朗道:“孩子們好啊,我是姚星河的爸爸。”
接著陶然就開始微笑:“我是星河的媽媽,你們以后就是一個宿舍的兄弟了,要互相幫助呀。”
說完,從包里取出四個長條形的盒子,挨個遞過去:“阿姨也不知道你們都喜歡什么,想著高中的時間要精打細(xì)算,就買了這個當(dāng)你們的開學(xué)禮物。”
三個男生接過去的時候都很開心,只有姚星河像是處在驚異之中還沒緩過神來,直到陶然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恍惚地接過去。
其中一個胖胖的男生立刻就把禮物給打開了,緊接著就發(fā)出一陣驚呼:“媽耶!居然是卡西歐的g-shock手表!”
抬頭再去看姚星河的時候,像是在看偶像,臉色是通紅的,聲音是顫抖的,“哥們兒,你媽媽也太大方了吧!”
姚星河卻緊抿著唇角,低頭盯著手中的盒子,沒有說話。
陶然就湊過去,摟住他的肩,溫溫柔柔地替他回答:“這牌子是星河幫我選的,他說男孩子一般會喜歡這種,比較酷又比較耐用的手表。”
三個舍友聽到這里,又是鞠躬,又是道謝,甚至主動上前來,幫著姚星河鋪床疊被,掃地擦桌。
是一個黑框眼鏡男孩兒先注意到了站在姚星河身后的宋杞,他略夸張地喊了一聲:“哇!怎么還有這么好看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姚星河回過神來,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微微笑著:“她叫……”
“姚杞,”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襯衣,甜甜糯糯地回答,“我叫姚杞。”
姚星河身形一僵,怔怔地低頭,就聽見那孩子又開口:“是姚星河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