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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杞隔著奶茶店的玻璃墻,看到突然靠近的,穿著奶白色襯衣、深黑色中褲的少年,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少年輕繞過玻璃墻,走到她身側,拉開一個椅子懶散地坐下,還把一只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宋杞才回過神來。
但可能真的太久沒聯系了,感覺都有些陌生,陌生到她都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了。
是漂亮哥哥,星河哥哥,還是……直接叫他姚星河?
許鶴周瞪大眼睛,嚼完嘴里的珍珠,然后指了指左手邊:“哥們兒,那邊有空位子。”
襯衣少年低笑了一聲,卻沒理許鶴周,而是側過臉,盯著宋杞的眼睛,揚起唇角問:“我坐這里行不行?”
宋杞兩手捧著奶茶杯,似乎在開小差,聽到這句話就呆萌地點了點頭,默許了。
許鶴周卻覺得不可思議,繼續跟襯衣少年講道理:“不是吧哥們兒,店里這么多空座,你為什么非坐我小師妹旁邊?”
襯衣少年沒理許鶴周,后背愜意地靠在椅子上,右手食指勾起,修剪得干凈利落的指甲輕輕敲了一下桌面,目光一直盯著宋杞,笑容很是玩味:“小師妹?這是你什么時候認的師哥?”
許鶴周放下奶茶,挑釁地看過去:“拜師第一天就認了啊。”
襯衣少年點了點頭,笑得很平和,卻說著不著調的話:“是哪種關系的師兄妹啊?”
許鶴周把立在墻邊的劍抽出來,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表演劍都是沒開刃的,他們學的時間又短,所以除了好看以外幾乎沒多大殺傷力,卻愣是被他拍出來了一種“犯我者殺無赦”的氣勢。
“就是令狐沖和岳靈珊那種關系的小師妹,怎么了?”
襯衣少年終于肯把視線從宋杞身上收回來了。他勾著唇角,眼瞼微斂,像只醞釀好了什么壞事的狐貍:“那你知不知道,岳靈珊根本不喜歡她令狐師哥啊,”覺得還不過癮,又補了一句,“小師妹把她師哥甩了。”
許鶴周恍惚了一下,將信將疑地問:“他……他倆不是一對嗎?”
他在家的閑暇時間幾乎都拿來搭樂高了,根本沒看過什么電視劇,就連《笑傲江湖》也是前幾天聽宋杞提起來,他才回去看了幾集。
到目前為止,他只知道令狐沖天天“小師妹”長“小師妹”短的,根本不知道令狐沖其實這么不中用,居然被小師妹給甩了。
但他迅速反應過來,對著這個比他高半頭、還比他好看兩分的小哥皺起眉頭:“關你什么事兒?”
姚星河也不想跟這小孩兒鬧了,他把宋杞的劍從地上拿起來,又拎了她的雙肩背包和大水杯,神色明快又溫暖:“走吧小朋友,快六點了,哥哥送你回家。”
許鶴周眨了眨眼,有些不太相信,湊過去問宋杞:“這是你哥?”
宋杞點了點頭:“嗯。”
許鶴周還想往前湊,卻被姚星河用劍鞘隔開。
他也不惱,轉身就抱了抱姚星河,還煞有介事地拍了姚星河后背:“對不起了嘿大哥,不知道你是小七哥哥,還以為你來找茬呢。”
姚星河捏著他的胳膊把他從自己身上提下來,眉峰挑了挑,睥睨著許鶴周道:“我還真是來找茬的,以后想跟別人拍照你自己去拍,別拉上我妹妹。”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要把許鶴周踹死。
許鶴周撓了撓后頸:“……哦。”
*
怡和商場離宋杞家不算遠,坐兩站公交就到了。
但是回去的時候姚星河沒有帶她坐公交,而是低頭問她:“累不累?”
“不累。”
“那跟哥哥走回去?”
宋杞爽快地點頭:“行。”
看到自己的劍、書包、水杯都被姚星河拎著,想到書包里還有外婆給她收拾進去的零食,覺得這些東西有些太沉了,就想把書包接過來,“我自己拿吧。”
姚星河摸了摸她的后腦勺:“哥哥不至于連這點東西都拎不動,”想到什么,笑得還挺開心,“就是再拎一只小宋杞也沒什么問題。”
宋杞好像還沒從夢中驚醒過來,顯得有些呆楞楞的:“哦,行。”
“是不是不管哥哥跟你講什么,你都只會說‘行’?”也不知道是夸還是損,只聽他喃喃道,“還真是聽話啊。”
宋杞就不說話了。
姚星河想到那些照片,又想到許鶴周,突然覺得情況有些嚴峻:“小七,你是不是跟誰都這么聽話?”
這話問得很奇怪,讓宋杞忍不住抬眸:“當然不是。”
“那怎么隨便跟別人拍照片?”
宋杞有些疑惑,姚星河到麥茶得的時候,自己和許鶴周早就在店里坐了好一會兒了,按理說不應該看到啊,于是問:“你怎么知道我跟別人拍照了?”
姚星河語氣不善:“哥哥神通廣大,知道你不但拍了,還來者不拒,還極其配合。”
宋杞愣了一下,堵在心窩上的那口氣慢慢上涌,不知不覺就紅了眼眶。
她一開始根本沒想拍,是許鶴周非要拉著她,而且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明明也滿足了很多人的心愿,為什么姚星河變得跟宋長亭一樣,還沒調查清楚,就這么嚴肅地冤枉她,批評她?
姚星河卻沒覺察到宋杞的情緒,繼續說:“你怎么能判斷那些來拍你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要是拐賣小孩兒的人注意到你了怎么辦?他們覺得這小孩兒這么漂亮,說不定就會拿著你的照片回去,琢磨著怎么跟蹤你,怎么把你騙走。”
宋杞聲音有些哽:“可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我不就是上完課想跟許鶴周去喝杯奶茶嗎。”
姚星河這才發現小姑娘委屈得要哭。
他停下腳步,撐著膝蓋,半蹲著看她。看到小姑娘眼角紅紅的,細長的睫毛上還沾了一層水霧,模樣有些可憐,本來想哄一哄,但一想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就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