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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疑慮很快就被困意打壓下去,林航靠著椅背,睡得人事不知,迷糊間感受到身子一輕,踩在云端上一般被人抱起,耳邊響起模糊不清的男聲,“對不起。”
她胸口一痛,想要睜開眼,卻困得動彈不得。
“我愛你,沒有騙你。”
一個吻落在她唇上,清涼如水。
林航一覺睡到傍晚,大概是顧云琛的突然出現,她又做了過去和他交往時的夢,一個個場景拼湊起來,都在諷刺她那時的愚蠢。 額頭坐起身,入目的是熟悉的臥室,林航嘆了口氣,正要翻身下床,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她抬眼望去,是端著餐盤走進來的顧云琛。
林航對他沒有好臉色,不等他擺好東西,就冷淡道,“離婚協議,用上次那個就好,你準備什么時候簽字?”
顧云琛指尖一頓,而后捧起碗,“剛叫阿姨煮的薏米粥,喝一點。”
他少有這樣溫情脈脈的時候,才交往時她也生過一場大病,高燒到快四十度,她在醫院里輸液,等了他兩天,他才姍姍來遲。她那時候就該看出端倪才對。
林航看他一會,順從地接過瓷碗,用勺子小口地吃,她是的確餓了,現在這狀況,她也是豁出去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就不信斗不過他。
總是被他壓在五指山下,那股不甘悶在胸口,就差憋出病來。
吃完粥,林航舊事重提,“離婚協議……”
然而不等她說完,顧云琛就傾身過來, 住她。
林航愣了愣,猛地用手推他的胸膛,顧云琛紋絲不動,單手箍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男人的 蠻橫而炙熱,林航努力維持著清明,才沒有被他牽著鼻子走。
一吻結束,林航氣急敗壞,她捂著急促跳動的胸口,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眸光,眼眶倏然發燙,怒火重燃,她順手拿過枕頭往他身上丟,“誰允許你碰我的!顧云琛你聽不懂人話對不對,我說要和你離婚!離婚!不許你親我!不許!”
顧云琛偏頭躲過一個抱枕,又被另一個迎面砸中,他無可奈何地站起身,和站在床上紅了眼眶的林航對視,“不讓我親,要讓誰親?”
“反正不是你!別以為我一輩子就愛你一個,我會喜歡上別人,和別人結婚,你趕緊簽字,別阻礙我尋找幸福!”
顧云琛眸光如冰柱,她描繪的未來徹底激怒了他。
他唇角微揚,倒不是鋒利的弧度,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笑意下的寒氣,“喜歡上別人?誰?葉錦嗎?”
他自知有錯,也耐著性子哄她,請她原諒,可她不聲不響就和葉錦跑去古城,她有想過他嗎?
他轉身走出臥室,林航大腦發熱,一下子跳下床,可還沒跑到門口,就被去而復返的顧云琛拉著丟回床上,一疊照片摔到她身邊,林航隨意一瞥,就看見上面印著昨晚在篝火晚會結束時,她忽然被葉錦吻住的畫面。
她臉色白了一層,“你怎么會有……”
顧云琛額角青筋直蹦,高大的身子覆上去,將林航壓在一小塊逼仄的空間里,“他親了你哪里?這里嗎?還是說,你已經和他……”和他冰寒的語調相反,他的吻 溫暖,林航不知所措地閃躲著,她怕他眼底躍動的濃黑情緒,下意識解釋,“我拒絕阿錦了!我、我不知道他會突然親上來,他是朋友,他是……”
顧云琛拂開照片,捧起林航的臉密密吻住她。
她拳打腳踢地掙扎,顧云琛用力抱緊她,啞聲說,“我很擔心你。”
林航動作一頓,繼而聽見他說,“我會吃醋。”
“……”
“我愛你。”
那股無力感又回來了,林航任他抱著,胸口鈍鈍地疼。
“你不能原諒我,我們就重新開始。”
許久,顧云琛放開她,他從一開始就存了壞心意,所以才會引發一連串惡性循環,要根除她心中的不安和失落,只有從頭開始。
拿過恰好了字的離婚協議,顧云琛對目露困惑的林航說,“這份協議放在你那里,再給我一次機會,等到你真的不再愛我,就簽上字,我們離婚。”
事件陡然聚變,林航慢了半拍才明白過來,她怔忪地凝視近在咫尺的協議書,他的墨色字跡清晰灑脫,只差她的簽名,他們就能夠從此以后再無瓜葛了。
林航深吸口氣,下床從包里翻出墨水筆。顧云琛沉默地注視著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放緩變慢一般,他看著她扭開筆套,鄭重地在白紙上寫下一橫,停頓許久,筆尖在紙上暈染出一大圈墨水漬,而后流暢地寫下一個林字。
顧云琛臉色一變,猛地拉住她的手,林航不耐地瞟了他一眼,掙脫著,“你干嘛?!”
他沉著臉,“不許寫。”
林航氣急敗壞,“什么不許寫,你剛剛不是讓我寫的嗎?起開!”
“不許!”
“你這人怎么這樣!”出爾反爾啊他!
林航氣得跳腳,顧云琛卻改變初衷,抽過文件,不等林航反應過來,就走回書房,鎖進保險柜,“你現在腦袋不清醒,等你清醒了,再寫也不遲。”
“什么不清醒,我很正常好不好!”
緊握的雙拳中滿是冷汗,顧云琛放緩神經,走到憤怒的林航身邊,“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住,之前的公寓,我又幫你租下,日用品也放進去,你要是想,我可以立刻讓阿遇載你過去。我們先分開,再重新開始。”
林航對他怒目而視,憋出一句,“你倒是想得周全!”
說著,她跑去收拾行李,臨走前又瞪了顧云琛一眼,把門甩得震天響,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發 沒能簽下字時的憋屈和憤懣。
☆、chapter 24
兜兜轉轉,又回到之前租住的單身公寓,林航看著一室熟悉的裝飾,心中五味雜陳。小房子清凈,沒人來打擾她,年假又還沒有休完,她就干脆呆在家里,每天睡到自然醒,而后就不動腦子地看電視或是玩電腦,幾天下來,覺得整個人都混沌了。
她沒和葉錦聯系,一看見他來電,就下意識掐斷電話,她還沒想好怎樣面對他,就鴕鳥一般逃避現實。三天后,她回到報社上班,組長見到她,關心地問了幾句,便要她趕緊寫完這兩天落下的稿子,林航樂得有事做,大腦被占據,不會胡思亂想,反倒輕松。
高效率地忙到中午,對面的溫言才姍姍來遲,幾天沒見而已,她又憔悴了幾分,林航大驚失色,“你怎么了?”
溫言懨懨地擠出一絲笑容,“沒什么,這兩天累到了,每天要去跑新聞,天氣又熱……”她有氣無力地說完,便岔開話題,“對了,你呢?和顧老大離婚了?”
停下敲字的動作,林航搖搖頭,“沒有,他不要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