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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眼簾,時空仿佛在此倒退流淌,回到了更早以前,許是十幾年,或是幾十年,甚至千百年前……
那時她還是一個小宮女,隨宮嬤進到了宮殿之中,居住在一間小的院落里。院落不算大,青瓦白墻,爬著一些細碎的樹藤,藤下生長著不粗不細的樹,并不茂盛,大約才剛移栽過來。院中種著一些花,時而可以聞到一陣清新的芬芳。
有一個身影蹲在前方的花叢間,遠遠看去,應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男孩。
她提了精神,上前幾步也一同蹲下來:“你是誰?怎么來到我的院子里?”
聽到了她的聲音,那男孩微微抬了頭。十三四歲的男孩微微彎起的眼眉燦爛如光,一張小巧精致的五官上是明亮的微笑,襯得他略微單薄的身子所撐起的白色衣衫都恍然失色。他沒有回答,而是笑得可愛,小巧的耳朵透著陽光的溫暖,有些微微泛紅:“這里,我也不能來嗎?”
“不是不是,因為很少會有人來這里的……所以我就問問。”她發現自己語氣太重,連忙解釋。
男孩從蹲著的地面站起來,認真看著她:“那我以后還可以來嗎?”
“那你得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凌若,王權凌若。”
陽光打在兩人的臉上,輕輕柔柔,十分細膩。她也揚起了一個笑臉:“我叫元月烏。”
王權是獰山國皇族的姓氏,她那時候還小,也并不懂這些東西,加上記性又差,只記得眼前這個男孩說自己叫凌若,也忘記了他的姓。
每天傍晚十分,他都會來院子里玩耍,有時候給她帶一些小東西,有時候還捎一些好吃的。
一連過了數月,宮中迎來了一個大日子——后護圖氏的壽辰。她這個小宮女也必須要出去幫忙啦,懸掛宮燈,張貼紅紙,整個皇宮都燈火通明,張燈結彩。
聽說獰山王為皇后在麟龍臺設下壽宴,邀請所有皇族進宮為皇后賀壽。
她十分好奇,便偷偷溜出來想跑去麟龍臺偷看,還未至麟龍臺,就遠遠聽見絲竹管樂聲,漫天桃紙飛揚,亮堂的燭光近乎照透了半邊天。
前方有一個身宮人小心翼翼的彎腰引著一個男孩往前走,她仔細的瞪了幾眼:“凌若?”
凌若沒有聽見她的聲音,而是跟著宮人進了麟龍臺。她連忙悄悄跟上去。
麟龍臺見里已密密麻麻站了一群人,紅色絨毯鋪了一地,坐在那絨毯正前方的便是十分威武的獰山王,身側那一頭金飾銀妝的女子,就是皇后。皇后看上去很年輕,不過三十爾爾,烏黑的長發盤在腦后,膚白如雪的額間點著胭脂花鈿。
她趴在灌木后面看,對著那些大臣公子一個個評頭論足下去:“嗯,這個好肥,好丑,衣服穿他身上真是浪費;那個怎么臉上這么多痘,是不是吃的太油膩了?哎呀,那另一個更是不堪入目,黑成這樣!”
嘖嘖,原來皇族的人都長成這樣,一點都不好看。
視線剛要收回來,忽然瞥見一縷藍衣。咦?她奇怪了一聲,因為那衣服看上去不是很新,里邊是白的,下擺有點臟,看得出是洗了多次的,呈現出一種干皺的感覺。
將視線往上移,那衣服的主人似乎有點局促,雙腿并得緊緊地。
再往上看一點,等等,這是……凌若?!他是朝中大臣的公子?還是皇族的人?
“真是可憐啊,這不是凌皇子嗎?怎么坐在最末了。”“你不知道吧?這凌皇子是大王酒后一不小心和一個女奴睡后生下來的,不是嫡子,連庶子都算不上,本來大王還不要他呢。”“要不是皇后這些年一直沒有所出,早就將他丟出去自生自滅了。”“噓,小聲點。”
幾個宮女站在一旁伺候斟酒,卻因壽宴還未開始偷了閑,私下嘀咕念叨。
她這才想起來,當初凌若告訴了他的全名,王權凌若,王權,在獰山國,除了皇族還有誰敢在姓氏里帶個王?
宮女們停了一會兒后,又實在覺得無聊,繼續嘀咕起來:“那這皇子的娘親去哪兒了?后來有沒有封個妃子什么的?”“哪有這福分封妃,你不知道,那女奴剛生下凌皇子后就死了。”“我還聽說,那女奴的祭日是和皇后生辰同一天的,本來當日就要下葬,就為了不和皇后生辰相沖,硬是拖延了一天。”
“嘖嘖,真可憐……”
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她好奇的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凌若,她的母親是生下他后立刻去世的,也就是說今天即是皇后生辰,也是他母親的祭日,而且……
她怔住,也同樣是凌若的生辰?
所有人都給皇后送禮祝賀,卻沒有人記得這個小小的皇子,明明同樣是今天過的生辰啊。她抿抿嘴,忽然覺得有些不服氣!
她要為他準備一份禮物去!
只聽得悉悉索索一陣,灌木從后的小女孩就已經不見了。
晚宴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終于接近尾聲,座上的人已漸漸散去,王權凌若隨著宮人離開了麟龍臺,正準備回自己那清冷的宮殿去,突然有一只小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拉住他:“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