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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依舊細長,與以前并無不同,但眼神里卻似乎沒有了從前的溫柔淡然,反而像是凝結成了一汪大海,沉寂的表層下是無限洶涌。墨色青絲劃過她的面孔,她看到他深黃色龍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在門外射入的陽光下泛出層層流光:“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
“嗯?”柳花明覺得他似乎與之前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上來。仔細看向他的眼睛,卻發現又恢復了往常的溫和,與剛才所看見的洶涌澎湃完全不同。
“皇兄,花明初醒,還需好好休養。她體內的絮亂的內力至少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消化,我們且出去說罷。”暗晉乘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暗后卿點了點頭:“好,也好。她身子虛弱,你多吩咐府上膳房為她備些補品。”
離開前,暗晉乘轉過身對著柳花明道:“你剛才與我所說,我全記在心上。你且寬心,我不會傷害你想守護的人。”
“嗯。”他的這句話,確實擁有分量。
暗晉乘不是一個會輕易承諾的人,一旦被他承諾,那必定會遵守且實現。
柳花明不知道為什么,信任他要比信任暗后卿更多一些,人確實是一種奇怪的生物,按道理暗后卿待人隨和,態度溫潤,又是一國帝君。但在她的眼中,卻寧愿得到暗晉乘的一句承諾。
虞淵城一戰后,柳花明體內的內體一下子雄厚了很多,但這些內力并不能完全使用,她必須通過調整和消化轉換入自己的丹田之中。幸運的是這幾天暗晉乘一直用他的內力幫她捋順這些內力,其中已有一大部分與丹田中的氣息混合在了一起。
所以這段時間,柳花明便一直在暗府打坐休養,幾乎連房門都沒有走出過一步。
就這樣一連過去了七八天。這一日,柳花明依舊如往常一樣調整自己體內的內力,因為五官比平常敏銳了很多,她突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從屋頂襲來,猛地睜開眼睛,便看見一個人影從懸梁頂上輕輕躍下,站到了她的面前。
那一頭銀色長發映入眼簾,柳花明眼睛瞬間瞪大……
這個人……她記得!當日為了阻止言堂廷暴出自己虞淵細作身份而進入宮中原本要將其滅口,怎料他就像一個借了軀殼的人一樣,褪下了言堂廷的表皮,從他的身子里鉆了出來,十分詭異!
他亦如當天,鬼魅絕美,肌膚白皙如玉,泛著碧色的眼瞳就這么望住柳花明,竟讓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
明明她已經習得秘法,甚至擁有了這樣的內力,但在這個男人面前卻根本不堪一擊,兩個人完全不在同一個等級之上!
柳花明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身子,那男子已經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她的身側,托著腮幫子自下往上看她:“你還記得我?”
廢話啊!柳花明很想開口罵娘,他耳垂上掛著的那寶石,就是她的血玉!那么明晃晃亮晶晶,她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等等,當日他逃走時分明留下來了百雀宗的標記,可是百雀宗里大部分實力者她都已在廳殿上見過了,可這個人……到底是誰?
她絕對不相信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百雀宗的堂主繭悠她是見過的,力量不俗,可眼前這人明顯等級比繭悠高出很多。
“不說話?那就是還記得我了。”銀發男子勾起嘴角,饒有意思的上下打量著她,“你習得了秋水潭中的高級秘法?我以為放這么下面,都不會有人能到哪兒。”
“你是百雀宗的什么人?”柳花明沉默了很久,在聽到他說這句話時,終于試探的開了口。銀發男子佯裝沉思的想了想,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你猜我是什么人?”
“你武功深不可測,恐怕連劉道里……不,連扈行都在你之下。”柳花明沉默了幾秒鐘:“你是扈行的爹?”
銀發男子難得意外的咳嗽了兩聲,露出一副吃驚的模樣:“我看著有這么老?”
“那是扈行的兒子?”
“……”
事實證明柳花明只是想激他自己說出身份,可惜她道行不夠,銀發男子玩著自己的頭發笑得格外開心:“扈行尚未成婚,哪來的孩子?我莫不是他的私生子?哈哈哈哈,他能幾歲生的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