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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寧正想表示贊同,“那你應該讓你哥你姐好好學習考上市一中。等你到市一中,書就漲價了。十塊錢頂多買十本。”
“啊?”小三毛驚訝,“咋漲這么多?”
林和平替林寧寧說:“工人的工資漲了,生產出來的書肯定得漲價。就像廠里的蛋糕,不把價格定高一點,沒錢賺,就沒錢給你爹發工資。”
小三毛明白了,“我回家就跟他們說。他們不好好上課,就讓我爹揍他們。”
林豐收聽到這話,想說,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么聰明,想考哪兒考哪兒。
林和平給他使個眼色。
林豐收把話咽回去,直到小三毛跟林寧寧出去玩兒,林豐收才問,“你剛剛怎么不讓我說?”
“三毛學習好,能賺錢,給他哥哥姐姐買東西,是孩子有心。你不能當做理所當然。”林和平道,“小三毛的錢也是辛苦讀書換來的。”
林豐收:“他那么聰明——”
“咱們村聰明的孩子不少,有幾個像三毛一樣,每次考試都是雙百分?”林和平問。
林豐收脫口而出,“他們不好好學習。”
“對啊。為什么不好好學?”林和平又問。
因為作業枯燥。忙著做作業就沒空玩了。
林豐收想到這些,還是不明白,“你怎么想起來說這個?”
“我擔心你們以后覺得小三毛賺錢容易,應該幫助不如他的哥哥姐姐,無視小三毛的辛苦。久而久之,小三毛跟你們離了心。”林和平道。
林豐收想說不會的,小三毛不敢。一看到林和平,林豐收不敢保證了。
憑小三毛跟林寧寧那么要好,小三毛沒那個心,林寧寧也得攛掇三毛離他遠遠的。
林豐收道:“和平姑,我沒覺得三毛干啥都是應該的。您沒跟三毛說吧?”
“他才九歲,我跟他說這么多他也不懂。”林和平不待他開口,“別忘了,明天早上去接建業。”
林豐收松了口氣,就問:“你們不是下午的票嗎?”
“明天你就知道了。”林和平道。
次日上午,周建業坐上拖拉機,就讓林豐收送他去清河村。
林豐收險些把車開溝里去,忙踩剎車,回頭問:“去哪兒?”
周建業道:“清河村。”
林豐收很奇怪,“你不知道和平姑在廠里?”
“我知道。”周建業道,“快點。再耽擱下去,到村里正好吃飯,我再想走就難了。”
林豐收以為他找林老漢和孫氏討個說法——怎么把林和平氣得搬去廠里。
到村口放下周建業,林豐收就去家里找他爹。
老村長又想拿馬鞭抽他兒子,“你當建業是你?”
“難道不是?”林豐收不禁問。
當然不是!
林老漢和孫氏只是周建業的岳父和岳母,跟周建業沒有一絲血緣關系。
周建業敬重他們,只因林和平。
林和平都不搭理他爹娘,周建業不會再像初次過來那般,爸媽的叫個不停,也不會故意找事,畢竟,林和平的本意并非不要爹娘。
到林家,周建業把他從副食廠買的海產放下,就告訴老兩口,林和平他們隨他去首都過年。
不待老兩口解釋,周建業又說,不用送,他知道食品廠怎么走。
簡單一句話,把林老漢和孫氏想挽留的話堵回去。
周建業拎著只裝了一套換洗衣服的大包,到食品廠還沒到十點。
林和平讓林寧寧壓水,讓林平安和林安寧洗菜,早點做飯,早點吃了去車站,她和周建業鉆進臥室,半小時后才出來。
房門打開,林寧寧就盯著他姐和姐夫打量。
瞧著他姐的頭發都沒亂,很奇怪,“你倆在屋里干什么呢?”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知道了也要裝不知道。”林和平說著,就去做飯。
林寧寧移到他姐夫身邊。
周建業笑著問:“你姐不說,你覺得我敢越過她告訴你嗎?”
林寧寧噎了一下,不甘心,“姐夫,你是個男人,男子漢大丈夫,就要有個丈夫樣兒。”
“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有人跟我說,敢欺負他姐,就是給軍人摸黑。”周建業看著他問,“林寧寧同學,還記得這個人是誰嗎?”
林寧寧哪能不記得,這輩子都不可能忘,畢竟,那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嚇唬人。
“你倆真是兩口子,親的。”林寧寧哼一聲,回他屋拿行李。
飯畢,周建業拎著兩個大提包,林和平拎著兩個包,林平安、林安寧和林寧寧各拎一個。
饒是林安寧不敢管她大姐的事,看到林和平背上還掛著個書包,依然忍不住問,“姐,你倆咋這么多東西?”
“給你姐夫的爸媽帶的禮物。”林和平半真半假說出來,兄妹三人心中的疑惑消失。
現在的春節車站人不多,車上的人就更少了。
林和平買票的時候就多買幾張。登上火車,周建業把他們的四個大包放對面座位上,讓林平安他們坐過道另一邊。
林平安知道他姐買很多票,又瞧著車上沒多少人,就把他們的行李堆在四個大包上面,一人占兩個座位。
林和平的眉頭猛一跳,周建業按住她的手臂,沖她微微搖頭。
林和平沉吟片刻,“你先睡我先睡?”
“你現在能睡著嗎?”周建業問。
林和平:“中午吃的主食多,應該能睡著。”
“那你躺下,腳放在窗戶那邊,枕我腿上。”周建業道。
林和平:“我可能得睡三四個小時。”
“沒事。我們出任務的時候,經常一坐就是一天。”周建業說著,沖林寧寧招招手。
林寧寧把懷里的大衣遞過去一個。
周建業給林和平蓋上。
林和平不由地看向周建業。
周建業順嘴問:“這樣睡不舒服?我把包放地上,你豎著睡,腳放對面車座上?”
林和平道:“不是的。”
林和平是想到多年前,第一次坐火車前往首都,坐的腰酸背痛,起來走動,段其智都沒想過讓她躺下,更別說拿著軍大衣給他蓋上。
周建業不是林和平肚子里的蛔蟲,又問,“那是怎么了?”
林和平想了想,“我擔心掉下去。你也知道,我睡覺不老實。”
周建業立即把手放在她腰間,“不會的。”
林和平想說,我信你!眼角余光注意到弟弟妹妹們,又說不出口,扯住周建業的棉衣一角,“累了就喊我。”
“知道。”周建業應的干脆,直到實在憋不住想上廁所,才把林和平喊醒。
林和平坐起來,周建業就朝衛生間跑。
林安寧見狀,不禁感慨,“大姐,姐夫對你真好。”
林和平習慣性說:“不就是讓我枕著他的腿睡一會兒嗎。”
“一會兒?”林寧寧驚叫,“姐知道現在幾點嗎?”
林和平:“幾點?”
“十點!”林寧寧道,“姐夫一動沒動。我之前還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到跟前一看他只是閉目養神,都差點懷疑他不是人。竟然能憋那么久。”
林和平詫異,“這么久?他咋不早點叫醒我。”
“當然是不舍得。”向來不好意思說這種話的林平安都忍不住,“姐,你給我的錢還剩好多,年后再給我一點就行了。剩的錢留你買摩托車吧。”
林和平轉向林安寧。
林安寧痛快承認,“是我跟大哥說的。我學校里的飯也挺便宜,我吃的也少,你不用每月給我三十,十多塊錢就夠了。”
林寧寧想了想,“我飯量大,但也花不了那么多。姐給我去掉三分之一,也夠我用的。”
林和平感動又覺得好笑,“這才跟我住一起多久,就要把我推出去。還有沒有良心?”
“誰沒良心?”
姐弟四人同時回頭,看到周建業還沒到跟前,確定他只聽到最后一句,林和平松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沒上來,就聽到林安寧說:“我們跟姐說,花不了那么多錢,錢存著留她買摩托車。姐不愿意,反而還說我們嫌棄她。姐夫,你說姐該不該買摩托車?”
周建業沒明白,“買摩托車干什么?”
“騎著去上班啊。”林安寧道。
周建業還是沒懂,“你姐就住廠里——”注意到林和平一臉的焦急,福至心靈,“讓你姐住我那兒?”
“不是!”林和平忙說。
林安寧道:“對!姐夫,這個主意咋樣?”
周建業沒回答,而是轉向林和平,“媳婦兒,你覺得呢?”
林安寧連忙補一句,“姐,想清楚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