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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酣甜,她睡醒之時,醉酒的不適和連日的疲勞都消了許多,精神頓覺爽朗。她起身,就見陰雨已停,陽光正好,照得滿室都暖融融的。她四下看看,卻不見蒼寒的身影,心中失落,引她蹙眉嘆道:“還讓我寸步不離,自己呢?”
她下床穿衣,稍作漱洗,正要出門找他,卻見先前邀他們赴上巳筵席的那名婦人領(lǐng)著三名少女款款而來。一見她,婦人堆了滿臉微笑,道:“姑娘呀,昨日怎么先走了?叫我們好找。”
儀萱笑笑,道:“酒量不好,喝了幾杯就醉了,所以就先回來了。”
“這可是呢。別看那米酒嘗來甘甜,后勁兒可大著呢。”婦人攙起她的手來,笑說,“只怕這會兒還難過吧?待會兒我給你熬點醒酒茶來。”
儀萱有些受寵若驚,只好笑著點頭,“多謝夫人。”
“姑娘也別拘謹(jǐn)。到了這里,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叫我‘劉嬸’就行。”婦人說著,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少女們,道,“這是我的女兒們,你們年紀(jì)相仿,就姐妹相稱吧。”
儀萱看了看那幾個妙齡少女,不免有些心虛。修習(xí)仙道,便可駐顏。她的模樣雖還年輕,但早已不是什么小姑娘了。就在她為年紀(jì)糾結(jié)之時,卻發(fā)現(xiàn)了一絲詭異。那些少女俱是二八年話,而眼前的婦人卻也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jì),若說是母女實在詭異。難道這真虛境,也有使人青春不老之力么?
婦人并未察覺她的疑慮,繼續(xù)笑說:“我昨日看姑娘衣著,已覺簡樸,今日再看姑娘這一身……唉,姑娘這個年紀(jì),如此樸素,可不成道理。我這里給姑娘帶了些衣裳首飾來,姑娘留著用吧。”
婦人說罷,那三名少女就手托著衣物妝匣走了上來。
“這怎么好意思。”儀萱擺手,連忙謝絕。
“姑娘別客氣,想來鎮(zhèn)長也說過了罷,這真虛境內(nèi),所有東西都是共用。這些衣裳首飾,也是姐妹們閑暇做出來,或自用或送人。姑娘你初來乍到,自然先給你用。”婦人笑道,“還有住處。我們商議過了,住這兒雖好,卻也不是長久之法。今早見過鎮(zhèn)長,大家已經(jīng)替你選了一處好地方,過幾日就動土,給你造幢新房子。”
儀萱越聽越汗顏,忙道:“不敢勞煩大家。我只是到此求醫(yī),待師兄傷勢痊愈,我們就會離開。”
此話一出,婦人和那些少女都笑了起來。
“傻姑娘啊,你已經(jīng)尋得人間仙境,為何還要離開呢?只要留在此處,便能長生不死。更有衣食無憂,逍遙快活。男歡女愛,皆憑自由。多少人求之不得,姑娘豈能辜負呢?”婦人又嘆一聲,道,“姑娘啊,你且聽我的話。好好留在這里,切莫再動離開的念頭。踏出此境,萬劫不復(fù)啊。”
這段說辭,讓儀萱又想起了駱乾懷他們。她勉強笑了笑,不置可否。
婦人也不再多勸了,幾人寒暄一番,放下了衣物,又款款離開。儀萱總算松了口氣,也沒心思管那些衣物,繼續(xù)去找蒼寒。
待到花園,她方才找到了他。出乎她意料的,他拿了她的佩劍,正練著套路。這是易水庭的入門劍式,派中統(tǒng)稱“易劍十式”。儀萱自己也練過不下千遍,但如今看蒼寒使出,她忽然覺得,他說她道行不濟是對的。
她從未見過,有誰能把這易劍十式使得如此好看。出招收勢,皆干凈利落。迅攻徐守,俱端正優(yōu)雅。劍起,如游龍驚鴻。劍罷,如斷水凝霜。她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的劍招,默念出那十式的口訣來:
“江翻蒼濤怒,霜飛流雪驚。凌淵白瀑懸,浪破海納歸。千古繁華逝水去,無極星辰殞復(fù)升。”
十式練罷,他收劍入鞘,吐息歸納。而后轉(zhuǎn)頭,喚了一聲:“儀萱。”
儀萱嚇了一跳,想自己并未發(fā)出聲音,他如何察覺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她沒有掩飾,開口就問。
蒼寒輕輕一笑,走上前來,將佩劍遞還給她,道:“腳步太重。”儀萱無言以對,剛接過劍來,又聽他加了一句:“佩劍太輕。”
“是是是。是我不濟好了吧……”儀萱不滿地嘟噥了一句。
“休息了一夜,好些了吧?”蒼寒問道。
“本來也沒事。”儀萱倔強回答。
“那就好。我們走。”
儀萱不解,“去哪?”
蒼寒的回答,堅定坦然:
“回易水庭。”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fā)現(xiàn),我好喜歡師兄這一款……_(:3」∠)_
這不科學(xué),我一直都是萌溫柔忠犬的……_(:3」∠)_
洗白過度啊……_(:3」∠)_
儀萱妹紙你也看出來了吧,就算你逃避猶豫不敢面對真心,你家?guī)熜秩羰强瓷狭四悖闶翘硬怀鏊终菩牡摹敬箪F】……
咳咳,下章看點:
想走?沒那么容易!
歡迎到時收看~~~
☆、十七
回易水庭。——這個回答讓儀萱想起了昨日的種種來。因為酒醉,當(dāng)時的回憶略有模糊,但她還是記得,駱乾懷和那瘋子神醫(yī)是如何不可理喻,而自己借著酒勁說出的那番言辭又是何等決絕魯莽。誠如先前駱乾懷所說,既然撂下了如此狠話,就不該再厚著臉皮留在此處。可是……
“你的傷……”儀萱帶了幾分猶疑,問。
“我既然醒了,就能自行調(diào)息恢復(fù),不必再仰賴真虛境的靈氣。”蒼寒道,“收拾行李,我們現(xiàn)在就走。”
他說完,舉步往客房去,儀萱跟在他身后,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她忙繞到他身前,驚訝問道:“師兄你能看見了?”
“尚未。”蒼寒答道。
“那你……認(rèn)路?”走得如此目標(biāo)準(zhǔn)確毫不猶疑,怎么看也是視力完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