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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言咽下了藥湯,慢慢張開了眼睛。失卻視力的他,眸中早已全無神彩,如今更是茫然的可怕。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著什么。但那聲音微弱,一出口便被湮滅在了嘈雜的雨聲和潺潺的流水聲中。
儀萱強笑著,對他道:“沒事的,師兄,我這就起天一玄水陣給你療傷!”
她說著,正要起身做法,他卻勉強抬起了手來,扯住了她的衣袖。他順著她的袖子,慢慢握上了她的手腕,指上的力道由輕至重,握得她生痛。
他的聲音低微,卻努力咬著每一個字:“別留我一個人……”
儀萱這才發覺,他握著她的這個力道是何其熟悉,更明白了他是因何執意要跟她一起出來。心潮涌動,讓她禁不住紅了雙眼。她跪下身來,握起他的手,合在了掌中。
“我不會再把你一個人留下了……再也不會了……”她如此說完,輕攬起他的肩膀,將他擁進懷里,取鏡起陣。
玄水明光,晃動璀璨,映亮整片陰雨。
儀萱抱緊他一些,帶著隱約的哭音,聲聲訴道:“你不會有事……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那聲音與其說是在勸慰他,倒不如說是在安慰她自己。
岸邊的致韻和黎睿看著這一幕,互望了一眼,皆搖頭嘆氣。便在這時,兩人又同時察覺了什么,轉過了身去。
不遠處,那灰暗的人影悄然而立,用同樣的悵然看著眼前滿池的明光……
……
作者有話要說:我又晚了……
我必須澄清這不是jj的錯……
是我發現如果在劇情截止點的話這章就怎么也不滿3000字,我惆悵……囧~
咳咳~
無論如何,以口哺藥這種劇情俗透了好嗎?!我才不會用呢~哼~
[那只:你夠……]
下章看點:
說壞話的時候要確定別人真的聽不見啊有木有~
歡迎到時收看~~~
☆、十二
治療完畢之后,蒼寒已然昏沉睡去。儀萱雖然惱恨永圣天宗的行事方法,現在也不得不仰仗黎睿和致韻。
待回到真虛境,儀萱同她們二人告了別,自行扶著蒼寒進去。這時,二人中年紀稍小的致韻開了口,道:“姑娘?!?
儀萱止步,回頭望著她,“還有什么事?”
致韻道:“姑娘是修仙之人,應該沒有家累吧?”
這個問題何其突兀,儀萱耐著性子答她:“沒有?!?
“那就永遠留在這里吧?!敝马嵉?,“再也不要踏出一步?!?
“我們不過是來求醫的。我師兄的傷一好,我們就會走。”儀萱的語氣冷然,“一會兒殺,一會兒救,我不知道你們永圣天宗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今日之事,我不會忘。也請你們告訴那個帶著白鳳的同門,這筆賬,我易水庭一定會問你們討回來!”
致韻面露難色,正要解釋時,一旁的黎睿卻道,“致韻師妹何須與她多言。時候到時,她自然會明白我們的道理。到時候,如何抉擇,就看她的悟性了?!崩桀Uf完,微微頷首,帶著白狼飄然離開。
致韻無奈,想了想,又道:“姑娘暫時就留在真虛境內吧,那些走散在山中的仙盟弟子我們會找的,請姑娘不必掛心?!彼f完,對著儀萱抱了抱拳,轉身離開。
儀萱早已習慣了永圣天宗這種莫名其妙又故弄玄虛的態度,心里除了厭惡,別無其他。但致韻最后的話,還是讓她有了些許寬慰。她來不及回禮,只好目送了她片刻,而后扶著蒼寒回了陸信宅中。
陸信見他們狼狽回返,又是一場驚忙。儀萱哪里有心情跟他詳細解釋,只說是遇到了狼群,又問他討了些紗布繃帶和金創藥劑,匆匆回了房。
她花了很久才替蒼寒清理好傷口,包扎完畢,她扶他在床上躺下,靜靜守著他。這一夜,她不敢入睡……
……
待到第二日早晨,一夜的大雨漸微,化了蒙蒙細細。說來也怪,在山中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冷,但回了真虛境,那料峭春寒蕩然無存,籠罩周身的,是無比怡然的暖。
天亮沒多久,陸信便照舊送了清水食物來,關切地問過蒼寒的傷勢,更不忘囑咐儀萱,再也不要離開村鎮。儀萱對他的關照甚是感激,笑著一一答應下來。
送走陸信,她依舊回到了蒼寒的床前。陰雨天氣,晨光輕薄,映得他的面龐分外素凈。以往,她只當他冷傲嚴酷,即便五感缺失,亦堅定強悍。但昨日的遭遇,讓她的認識完全瓦解。她早該想到,現在的他是何其脆弱又何其不安。
她在床沿坐下,輕輕握上他的手。就在這時,他低低呻/吟了一聲,緩緩醒轉了過來。
儀萱大喜過望,“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她說到一半,自己打住了。
又忘了他聽不見——她自嘲地笑笑,執起了他的手,輕輕寫了一個字,卻是“早”。
蒼寒并不應答,只是反掌,又握住了她的手。
這個動作,讓儀萱的心里生出酸澀,幾欲落淚。她吸吸鼻子,把眼淚忍了回去,笑著自語道:“知道了,陪著你還不行么?”
“這是哪兒?先前的狼和那個人呢?”蒼寒問道。
儀萱聽到這些問題,無奈更甚。無論怎么看,這都不是寫寫就能說清楚的。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嘆著氣道:“我也想告訴你,可不知要寫多久啊……”
蒼寒皺了皺眉頭,撐著身子想要坐起。儀萱見狀,忙伸手扶他。許是舉動之間,牽扯了傷口,他眉一皺,輕抽了一口氣。
儀萱一聽,復又想昨日之事,一時間又是難過,又是懊悔,忍不住埋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