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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是扭頭看向同樣面露輕蔑的燕王,輕描淡寫地詢問著這嘴角也半掛著淡淡殺氣的兒子。“你怎么看???”朱棣平靜地看著他?!疤斮\也,畏威而不懷德?!薄驹诘弥司疤┑腔@一消息之后,也先隨即在瓦剌為堡宗舉辦了復位大典,并打出了“送上皇正位”的旗號,預備南下進攻北京城。而此時的景泰君臣比起土木堡之變之后的手足無措,已然進化了不少:另立新君之后的大明終于能夠成功高效運作起來。經過兩個月的準備,此刻京城的守備力量得到了大大的增強,城墻得到了加固,趕造了戰車器械,調來了南京武備庫里三分之二的武器以重新武裝京軍,最后實行堅壁清野的政策,將通州倉的糧食悉數運往北京。此時的北京,比起土木堡之變之后的一片混亂,其實已然好上了不少??墒敲鎸σ蚕饶舷拢圆涣羯癖阌型鰢鴾缂业膲毫Γ瑯硬煌ㄜ娛碌闹炱钼?,在此時展現出了他驚人的魄力。什么魄力?清代袁枚曾經就這一點,聯想兩宋之際靖康之恥而感嘆道:“吾讀《宋史》而嘆明之不亡,非謙賢,實景泰之賢也。宋南渡時,有相如李綱,將如宗、岳而不能用,終于二圣不歸。景泰用一于謙,遂使社稷人民危而復安?!庇谥t在景泰升任他為兵部尚書之前,難道一開始就是力挽天傾的社稷之臣嗎?從文官的角度來看,他不過是一個兵部侍郎,上頭頂著明朝素有“天官”之稱的吏部尚書王文,永樂時期便被留給仁宗當做輔政之臣、更是宣宗托孤重臣的禮部尚書大宗伯胡瀅……各個都是拎出來響當當的人物。從武官的角度來看,就更難以服眾。就算他在兵部任職,可本質上不依舊是一個文官嗎?他怎么能以文馭武指揮軍隊呢?這不是僭越嗎?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朱祁鈺選擇毫無保留地,給予了于謙最大的信任:他讓于謙一個文官“以大司馬即為總督”,統帥京營,有關京師守備的事情,“有請即奏,不必復奏”。有人以為于謙的權利過重,上諫景泰,卻得到了他“于謙總督,即將權也”的回復。乃至于被時人認為“專任如此”“安危視所任”“成敗以謀”。某種意義上,這也算得上是孤擲一注般的賭/博吧,可是事實證明了景泰的眼光,證明了他有說出這樣一句話的底氣。“死則君臣同死”】“天子守國門,豈有輕易退縮的道理在。”
朱棣繼續跟著自己的想法說著。這對父子都是能征善戰的統帥,自然能從天幕的字里行間品味出它對軍事的生疏,接近照本宣科的念書。而既然是尚未發生之事,景泰之后又有什么憲宗的存在,那這場仗肯定是打的贏的。他們也就不跟著天幕去推演那后事的戰爭,探討起眼下所能做的事情來。“你是天子守國門了,卻沒想過后世子孫有堡宗這個囊種!”老朱哼哼著,現在還是南京當著京城,到了那玄孫手上卻是北平成為了北京,他隨便一想就能明白必是這家底在北平的兒子后來遷的都。倒也不差。他琢磨著北平的位置。它比起南京最大的優勢當然是位于北方,多少能防范那群南方的臣子沆瀣一氣,讓他老朱家的朝堂上只能聽見他們一個派系的聲音。其次,它到底曾經也是元朝的大都,各種京城的基本條件還是有被蒙古人弄好的。但弊端也很明顯,堡宗身在北京,離邊境也就那么近,所以這個囊種想御駕親征就這么輕松容易。打輸了之后,那瓦剌想要南下也就直接威逼京城,稍不留神就直接被打下首都,群龍無首了。這邊朱元璋考慮著北京為首都的利弊,那邊的朱棣卻被親爹一句“囊種”給弄破防了。他惡狠狠地在心中又把堡宗這鱉孫揍了一遍,對未來的自己干了什么發自內心的疑惑。怎么回事,后來的他遷都北平,結果卻沒把家門口收拾干凈嗎?難不成真的選了個“建文”的年號,他就收斂武功,專心文治了嗎?不能夠??!百思不得其解的燕王撓了撓腦袋:還是說他只是把北境上殘余的北元勢力收拾干凈了,把這瓦剌之屬收為藩屬就收手了?——那要不讓他們更加沐浴王化,仰望而歸一點吧?!臼掳巳眨谥t得知也先南下,奏準列陣于九門前,自己親身督戰,守德勝門,“泣以忠義諭三軍”下令“臨陣將不顧軍者,斬其將;軍不顧將先退者,后隊斬前隊?!笔率蝗眨哓萜屏俗锨G關后,又令宣府守將楊洪率兵二萬、遼東守將焦禮、施聚率兵三萬入援京師。瓦剌兵臨京師之后,又企圖用堡宗為誘餌,要求明朝派大臣出去議和,訂立城下之盟。而被景泰斷然拒絕。他在十四日針對瓦剌假惺惺的借口,極盡文雅又暗藏陰陽怪氣地寫了兩封信,分別給堡宗和也先回復了差不多的內容:“若太師也先果欲送大兄回,是能上順天道、下順人心,真大丈夫所為,豈不名揚千古?”但是吧,你想送我那沒什么用的哥哥回來,派四五個騎兵就行了,難道我還敢拒收嗎?太師你這幾萬騎兵壓陣的,刀劍無眼又想要干什么呢?他透過也先裹挾堡宗的表象,看出了許多臣子也許看出卻不敢道破的事實。給也先不過是一堆相互冠冕堂皇的拉扯話,給堡宗的末尾才真叫一個綿中藏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