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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陰沉沉的。
南夏在陽臺晾著剛洗出來的白色長裙,被記號筆染過的地方還是多了層淡黑色,像現(xiàn)在的陰云。
她洗了幾遍,網(wǎng)上試了各種方法,都沒成功。
不過好在也算學(xué)會洗衣服了。
一切忙完,她坐回狹小的客廳,抽出張紙巾擦汗,順便翻看手機。
郵箱里有幾封約她面試的郵件,她一一回復(fù)后,打開微信,陳璇把她不久前轉(zhuǎn)的錢退了。
【陳璇:顧深一直沒收錢,算了夏夏,一頓飯而已,他請你也是應(yīng)該的。】
南夏垂眸。
沒什么是應(yīng)該,她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
更何況是那個人。
南夏回電話過去。
陳璇應(yīng)該是在忙,接起來后氣喘吁吁的,語速飛快:“夏夏我得趕個采訪,完后再給你打啊。”
南夏柔聲說:“我沒什么事兒,你忙你的。”
她翻出聚會群,點開顧深的頭像看了兩秒,又關(guān)上。
夜里。
南夏躺在陌生的小屋里,心緒不寧,有點睡不著。
什么都變了。
住的地方變了,天氣變了,他跟她都變了。
周遭安安靜靜的,只有老舊空調(diào)沉悶吹風的聲音。
南夏打開床頭燈,摸出手機。
深夜十二點。
她輕輕點開群里顧深的名片。
只有一個“顧”的昵稱,其余什么都沒有,朋友圈不對外開放。
南夏點開他頭像放大凝視,是一個雨天的湖邊,旁邊有木橋,還有他半條胳膊露在外頭,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
有點像她最喜歡的電影《戀戀筆記本》里男女主雨天熱吻的場景——有湖、有木橋、有大雨。
當年她一直有個心愿,想找到這樣一個地方跟顧深熱吻,但總也沒找到這樣的地方。
想不到多年后真的給他找到了。
也許他還在這個場景里跟她心愛的姑娘熱吻了。
她心緒起伏,咬唇看了會兒,將手機放下。
不到三分鐘,又抓起手機。
只是還個錢而已。
不用這么緊張。
她指尖輕顫,點開那人的名片,猶豫片刻,發(fā)送了好友申請。
備注里什么都沒填。
他肯定知道,這人是她。
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完全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壓根兒連她微信都不想加。
十二點半。
她居然磨蹭了半個小時,才把好友申請發(fā)出去。
南夏靜靜地呼吸著,覺得有點熱,把空調(diào)調(diào)低兩度。
時間忽然變得格外慢。
一分一秒似乎都被拉長。
她看了眼手機屏幕。
12:31
南夏重新躺下,決定睡了。
他或許已經(jīng)睡了,不如明早再來看結(jié)果。
剛準備去關(guān)燈,微信里突然彈出一條消息,顧深通過了她的好友請求。
她呼吸慢了半拍,手都在微微發(fā)抖。
停頓幾秒,南夏開始打字。
【這幾年還好嗎?加你微信是想把聚餐的錢還你,你還是收一下吧,不然我會有點不好意思。】
打完這句話,南夏讀了好幾遍,把開頭的“這幾年還好嗎”刪掉了。
這句看起來似乎帶著點兒懷舊的意思,他現(xiàn)在也有女友,問這個顯得不太合適。
刪掉后,她想了一會兒,把后面的也全部刪掉,重新打字。
【這是聚餐aa的錢,麻煩收一下。】
為了防止他不收錢,還是用通知的語氣比較好。
最后,她在開頭和結(jié)尾添加了很官方的“你好”和“謝謝”,確定沒什么問題后,把這句話發(fā)出去,然后轉(zhuǎn)了一千塊過去。
期待他趕緊把錢收了,了結(jié)這件事。
不到一分鐘,那頭回消息了。
顧:【你是?】
“……”
南夏頓了下,幾乎能想象出他說出這句話的樣子。
玩世不恭的,散漫的。
沒料到他竟然沒認出她的頭像,南夏心里突然發(fā)堵。
summer:【我是南夏,之前在群里說過話的。】
他的回復(fù)很冷淡。
顧:【沒注意。】
沒注意?
所以之前在群里跟她說話的是鬼嗎?
南夏突然沒忍住。
summer:【那你不知道我是誰,你還加我好友?】
他也不是那種隨便加別人好友的人,以前大學(xué)里多少姑娘想加他好友,他全都拒絕。
這條發(fā)過去,她立刻就覺得不妥當,瞬間撤回。
顧:【?】
顧:【你什么意思?】
顧:【你意思是,我認出你了,故意裝不認識?】
“……”
南夏:我就是這個意思。
但她當然沒敢這么回。
她還在思考該怎么回的時候,顧深又發(fā)來條消息。
顧:【我犯得著?】
南夏攥著手機的手微微握緊。
瞬間冷靜下來。
剛才所有的猜測在這刻全部被推翻。
的確,他犯不著。
南夏默默打字:【抱歉,我沒有那個意思,加好友是想請你收一下那天聚餐的錢。】
片刻后。
顧:【說了不用。】
南夏繼續(xù)回:【還是請你收一下吧,我不想欠你的。】
他不是也不想跟她有任何牽扯,聚會上連那個吻都不愿意提。
那頭很久沒回復(fù),久到南夏差點以為他睡著了。
顧深突然發(fā)來條微信。
顧:【南夏。】
突然被叫全名兒,南夏莫名緊張。
顧:【你欠我的就只有這一千塊?】
南夏僵住。
腦海里浮現(xiàn)出那個夏天她決絕的分手場景。
*
那是個暴雨天。
顧深站在她家別墅門口。
他是騎著機車過來的,左手拿著黑色頭盔,全身都被澆透,就那么站在暴雨里等她。
南夏走到屋檐下,遞了把傘給他。
他隨手接過去。
屋檐底下根本淋不到雨,他卻把大半邊傘都打在她身上,撩起眼皮看她:“你短信什么意思?”
她垂眸,聲音冷淡:“就是短信里的意思。”
顧深笑了聲,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