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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 因為棠茵疑似不矜持地與別人家的臭小子談戀愛的事情,棠母的臉色一直不太好,棠家的氣壓也低得厲害, 就連中午一家四口一起吃飯時, 棠小弟的動作稍微大了點,勺子碰到湯碗上弄出了點聲響,都引來了棠母的一記怒瞪, 嚇得他連盛在碗里的湯都有些不敢喝了。
這樣的情形已經成了這幾日的常態了, 見棠母收拾好了餐桌, 去了廚房洗碗,棠若與棠駿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也不曉得這樣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鈴鈴鈴。”
便是這時,客廳里的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聽到聲響,棠若剛跑到了電話旁,還沒來得及接通, 一只手就立刻從一旁搶先一步接過了聽筒。
是棠茵。
“喂, 對, 是我。什么?我被錄用了?我被新月報社錄用了!”
棠茵不可置信地喊了這么一句。
也叫剛從廚房里沖出來的棠母聽了個正著,同樣露出訝異的表情來。
隨后棠茵道了句謝后就立刻掛斷了電話, 興奮地叫嚷了一聲,就不管不顧地撲向了正前方的棠母的懷中, 直接蹦了起來。
“媽,你聽到了沒有?你聽到沒有啊,我被錄用了,我被新月報社錄用了, 以后一個月我起碼有25元的工資了, 升職了工資也會繼續漲的!”
棠茵這輩子就沒這么興奮過, 她覺得她贏了,棠寧不是口口聲聲地說她吃她的用她的,可現在她有工作了,也有自己的工資了!
“真的?”
棠母也像是被感染了似的,笑著反問了聲,隨后抬手輕輕摸了摸棠茵粉白的臉蛋,“好,好,好,太好了,媽的茵茵出息了,出息了……”
說著,棠母的眼睛都紅了一片,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出來,“茵茵,媽以后只能靠你了,你大姐啊……怕是靠不住的。”
“……嗯。”
棠茵輕輕點了點頭,棠母那邊就要出門買菜去,什么棠茵戀愛不戀愛的事情全被她忘到了腦后,她只記得這幾天因為心情不佳,連菜都沒好好地買,可苦了她的茵茵了,她決定晚上去買點豬肉,再買條鯽魚,好好給她的茵茵補補。
棠母前腳剛走,嘴角仍舊揚得高高的棠茵一轉頭就看到了偷偷撇了撇嘴的棠若。
這使得她的笑意微微一斂,便目不轉睛地朝棠若看了過去,“若若,二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開心了?”
“沒有!”
聽到棠茵這沒頭沒腦地詢問,棠若立刻皺眉否認道。
“既然沒有,你瞧著為什么一點也不為二姐開心呢?”
棠茵的眉頭微微蹙起,“還有,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沒有談過戀愛。我也不明白之前大姐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在媽的面前污蔑我,最后害得我遭了一頓無妄之災,現在學校里已經沒有同學想要跟我做朋友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下了找工作的決心。因為我懂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靠別人是根本靠不住的,人只能靠自己。不過若若你放心,我以后拿了工資,一定會好好關心你和小駿的,畢竟我們才是最親密無間的親人,不是嗎?”
聽棠茵這么說,棠若的眉頭一下就皺緊了,“二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們才是親人,那大姐呢?她就不是我們的親人了嗎?就算她之前誤會你了,你也不用這樣吧?”
“若若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根本……”
說到這里,棠茵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我不和你說了。一會兒等母親回來,我可能會跟她一起逛街買衣服去,畢竟是我第一份工作。你和小駿有什么想要的嗎?我給你們帶回來。”
聞言,棠若直接搖了搖頭,見棠茵要上樓去,用對方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地嘀咕道,“還買衣服……剛剛說大姐不是親人,現在又要拿大姐的錢去買衣服,說得自己好像很偉大似的,里里外外、進進出出哪里不是大姐出的錢,哼……”
棠若這樣的話聽得棠茵上樓的腳步微頓,隨后捏了捏拳頭就繼續緩步上了樓。
“啊!”
棠茵的背影一消失在了拐角處,棠若便也立刻沖上了樓,然后砰的一聲推開了棠駿房間的門,低叫了一聲,就把自己丟到了床上,卻還嫌不過癮似的,捏起小拳頭就用力捶了下床。
“誰得罪你了?”
看完了自己妹妹這一系列的行為,棠駿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誰得罪我!”
棠若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我就是替大姐不值,媽這幾年越來越奇怪了,還有二姐,以前說話我就不愛聽,現在我更是一聽心里就火大得很!”
說完,女孩抬起自己的小手,認真看了看,氣就泄了下來,“我真的太小了,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啊,我想幫幫大姐……”
“若若……”
“你不要理我,我自己躺一會兒就好了。”
棠若撈起一旁的被子就猛地蓋到了自己的頭頂。
徒留棠駿無奈地回過頭來。
是啊,這個家也不曉得到底是怎么了?
*****
就在棠母與棠茵因為新工作的事情而高興得不曉得該怎么慶祝才好的時候,棠寧照舊登上了儷都會的舞臺。
徐司年因為工作太忙,早早就跟她打過了招呼說今晚沒空過來聽她唱歌,棠寧也沒有多在意,畢竟這些年來,徐司年沒來儷都會的日子多了去了,她真要介意是介意不過來的。
只不過今天卻有些特殊,因為正在唱第二首歌的棠寧,竟然從二樓的柱子旁看到了穿了一件黑色風衣就這么大喇喇站在那兒聽她唱歌的陸沉。
幾乎一與對方漆黑的雙眸一對上,棠寧就驚得差點連話筒都沒拿穩,最后還是依靠自己豐富的舞臺經驗才將整首歌撐了下來,可等她鞠躬謝幕之后,再抬起頭來時,柱子那兒早就已經沒人了。
下了臺后,棠寧甚至連后臺都沒回,就準備直接上二樓找找去,卻在剛要上樓梯時,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從一側的拐角,極快地消失不見了。
見狀,棠寧面上一驚,咬了咬唇,立刻提著裙擺就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儷都會一旁的小巷子里,徐司年則不停地把玩手中的玉質佛珠,眼底一片深邃,誰也不曉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個男人匆忙從儷都會的側門跑了出來,一口氣跑到了徐司年的車前,“爺!”
“如何?”
“姓陸的確實出現了,現在……現在棠小姐追了過去……”
一聽到這樣的話,男人手中不斷滾動的佛珠微微一頓,幾不可聞地嗯一聲。
旋即他直接將佛珠收回到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帶路。”
“是!”
這輛一直停靠在巷子里的轎車終于緩緩開動了起來。
“站住!”
這一頭,踩著高跟鞋,穿著長裙的棠寧眼睜睜地看著前方的黑衣男人直接跑上了一座石橋,她這邊距離石橋還有一段距離,男人那邊已經都要準備往下走了,一個沒忍住,她就忽然這樣大叫了一句。
“呼,呼,呼……”
棠寧劇烈地呼吸著,目不轉睛地看著男人的后背,試探地開了口,“你……”
后面的話她還沒說完,棠寧就已經看到橋上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抬手就取下了戴在頭上的帽子。
一看到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棠寧整個人直接就怔在了原地,她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便緩步朝石橋的方向走去。
一開始她還在慢慢地走,可很快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步速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連白色的裙擺被地上的塵土染成了一片黑灰她也顧不上了,幾乎一上到石橋橋中心,她便猛地撲進了男人的懷中,不可置信地抱緊了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淚卻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陸沉……”
棠寧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被懷中的人撲了個滿懷的陸沉,心難以遏制的,劇烈地跳動了下。
感覺棠寧可能是高跟鞋的緣故,有些站不穩,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回抱住了她。
“是我,我回來了,寧寧……”
這樣熟悉的稱呼,一時間叫棠寧的眼眶紅得更厲害了,眼淚撲簌簌地掉下,她卻還是咬緊了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隔了一條河,坐在轎車里的徐司年將這樣的場景盡收眼底。
轎車內的溫度冷得驚人,阿勝與阿立兩人甚至連呼吸都不敢重上一些。
直到橋上的棠寧終于回過神來時,她才驀地松開懷抱,整個人都往后退了兩步,臉上的淚痕叫陸沉看得清清楚楚,她卻仍欲蓋彌彰地側過了身子,抬起手背就用力擦了擦。
“對不起,我失態了……”
擦干了臉上的淚,棠寧才有空閑再次看向面前的陸沉,“其實,之前我在舞會上遇到的那個邀請我跳舞的男人就是你,對嗎?”
她下意識這么問道。
對于棠寧的詢問,緩緩放下了自己抬著的雙手的陸沉,嘴角揚了揚,“你確定要在這么空曠的地方跟我聊天嗎?我是無所謂,可你……既是儷都會的臺柱,又是徐司年徐爺的女人,確定要跟你的舊情人在這里聊天,你就不怕……”
“如果信我的話,就跟我過來吧,當然,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了,我也沒什么辦法。”
這么說著,陸沉轉身便往橋下走去。
看著對方越走越遠的身影,橋上的棠寧皺緊了眉頭,但到底還是跟了過去。
見陸沉停在一家名為雨前的茶樓前,棠寧猶豫了下,便與陸沉一前一后地走了進去。
差不多等他們進了包廂之后,徐司年三人也跟著在隔壁的包廂里坐了下來。
然后徐司年就聽到了棠寧擔心的詢問聲。
“你怎么又回來海城了?”
“海城是什么龍潭虎穴嗎?我連一步都不能踏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