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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淵的燒到了第二天就已經(jīng)退得差不多了, 棠寧也恢復(fù)了自己正常的上班作息。
但因為他的臉色一直都不太好看,人也病懨懨,電話里的聲音更是沒精打采的, 硬是弄得棠寧心軟到, 一連在藍(lán)鯨灣這邊睡了整整五晚上, 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裴淵, 晚上睡覺閉眼前所見到的最后一個人也是裴淵。
棠寧之所以會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對裴淵心軟, 沒別的原因, 只因為她知道這樣的日子根本長久不了。
要是她沒猜錯的話, 裴淵應(yīng)該很快就需要再次出國一趟了, 這是曾經(jīng)的他后來來到原主身邊意外透露的時間線。
裴淵這個人有一點很有意思,說謊喜歡真假摻半,他在劇情當(dāng)中雖然騙了原主一次又一次, 卻也對她說了不少的真話, 就比如這次國外他遭遇的小小危機。
劇情當(dāng)中他跟原主說的是,之前他也曾回國來找過她,可是沒找到, 然后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就在國外鬧出了點事情來, 如果他那時候沒有離開, 說不定棠寧就不會遇到蘇墨那樣的人, 也就不會受到那樣的傷害了。
畢竟以裴淵的性子,有他在,他是絕對不會允許有棠寧的床照傳出來的,假的也不行。
唯一的原因,就是那時候他被絆住了, 根本就不在國內(nèi)。
這么想著, 難得有了閑情逸致, 在別墅樓下的花園里,澆著花的棠寧,微微翹起了嘴角。
與此同時,二樓裴淵房間的落地窗前,接到了來自國外電話的裴淵,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樓下的棠寧,盡管臉上還是笑著的,可眼中卻迅速升起一抹肅殺狠戾來。
“好,我很快回來。”
丟下這樣平靜的一句話后,裴淵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很快就坐著電梯下了二樓,才剛走到了花園門口,幾滴冰涼的水就濺到了他的下巴上。
“呀,你怎么下來了?外頭冷,你感冒還沒好透呢,剛剛水沒撒到你身上吧?”
一看到裴淵,棠寧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水管,小步跑了過來,伸手就用紙巾幫對方擦去了下巴上的水珠。
聞言,裴淵笑著搖了搖頭。
擦干了他下巴的棠寧可沒什么在花園跟他聊天的意思,邊拉起他的手就把他往屋內(nèi)帶去,邊絮叨道,“下次不許這樣了,也不說一聲就跑出來,要是再發(fā)燒可怎么辦?本來就挺傻的,多燒幾次,豈不是要更傻了……”
棠寧的話還沒說完,牽著裴淵的那只手忽然被對方輕輕一扯,猝不及防下,她整個人直接就撞進了他的懷中,被裴淵輕輕擁住了。
“我……”
裴淵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略微有些不適應(yīng)的棠寧稍微掙了掙,然后就聽到男人語氣不舍地說道,“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國外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出了點事,我必須要回去幫他處理一下……”
“啊?”
棠寧有些茫然地抬起頭,“什么……什么時候?”
“今天晚上的飛機。”
“這么急?”
棠寧皺了皺眉,“最近公司不太忙,需要我跟你一起過去嗎?”
對于棠寧的這個提議,裴淵是真的很心動,可只要想起他那個野狗一樣的異母弟弟,裴淵只能將這樣的心思按捺下來。
“不用,一點小事罷了,我自己就能處理好。因為生病,我已經(jīng)耽誤了你不少工作的時間了,可不能再占據(jù)你的工作時間了。不要跟我說你不在意,我在意,我不想因為我一時的任性,害得你之后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在工作上才能把損失的時間給補回來,不用擔(dān)心,我只是眼睛看不見,其他事情我都能做好的……”
裴淵在她的耳旁聲音柔和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工作之余,多找找我,多……想想我,好不好?”
人家都已經(jīng)把話說得這么通情達(dá)理,溫柔體貼,棠寧還能怎么辦,當(dāng)然是答應(yīng)他啊!
裴淵走了,棠寧還親自把他送到了飛機場。
就在他們兩人在候機大廳里各種依依不舍,細(xì)心叮嚀之時,另一頭,已經(jīng)足足有五天都沒再見過棠寧一面,與棠寧的聯(lián)系只有她每天晚上發(fā)到他手機不回來的訊息的蘇墨,看著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的別墅,皺緊了眉頭,想著要是棠寧一直都不回這個家,他到底該找什么理由繼續(xù)接近她。
便是這時,他的手機在口袋里忽然就震了起來。
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號碼,蘇墨的臉色瞬間就難看了下來,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便快速接通了電話,臉上也條件反射地帶上了一抹討好的笑來。
“琛哥!是我。打,這個月的錢我肯定會連本帶利地打過去的,一共九萬是嗎?我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什么?怎么會突然要還一半這么多?多出來的錢我要去哪里弄?不要,不要碰我妹妹!我想想辦法,明天,明天我一定想辦法把錢籌到!兩個小時之內(nèi)?兩個小時我到底要從哪里弄這么多錢?琛哥,琛哥,琛哥……”
被掛斷了電話的蘇墨六神無主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他不明白,之前不都說的好好的嗎,利息算得高一點,他每個月分期付款,為什么,為什么今天好好的,突然就要他立刻還出一半的欠款來,這要他去哪里籌?
夏央,夏央一定有錢!
她前頭跟的那個男朋友就是個富二代,跟了人家十年,以她的性子,肯定撈了不少,現(xiàn)在又跟韓雋糾纏不清,沒有好處的事情,他不信她會這么上心!
想到這里,強行將自己的擔(dān)憂恐懼壓制下來,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的蘇墨找到了夏央的電話,就開始撥打了起來。
可誰曾想才剛撥通,電話那一頭就直接被人給掛斷了。
蘇墨白著一張臉,不死心地繼續(xù)打,繼續(xù)打,一直打到第九個電話的時候,對面才終于接通了她的電話。
“你干什么?不知道我現(xiàn)在正在做spa,要是你打電話過來不是跟我匯報你的進展,你就死定了!什么?又要錢?還要這么多?呵,蘇墨,你是不是把我這里當(dāng)你家銀行了?我告訴你,沒錢!等著錢救命?哦……是不是又是你那病癆鬼妹妹出了什么事?要我說,那種只會拖你后腿的累贅,你還累死累活地養(yǎng)著她干嘛?早死早超生的道理不懂嗎?啊,我忘了,才不過初中畢業(yè)的你,根本就沒讀過什么書……”
“閉嘴!”
“哈,你不要我說我非要說,那種吃錢的病,稍微懂事一點的早就自己套根繩子把自己勒死了,我聽說她也自殺了不止一回了,你還救他干什么呢?隨她死了不就算了,好過被她一步步拖下泥潭……”
這樣的話,使得蘇墨不可避免地想起以前在鎮(zhèn)上的時候,她也這么在她妹妹的耳邊說過的,那天晚上要不是他發(fā)現(xiàn)的早,等到第二天,恐怕蘇雅的身體都涼了。
一想到這里,蘇墨的心里就恨得發(fā)疼,可他還需要錢,需要夏央手里的錢,眼看著時間已經(jīng)不夠了。
蘇墨捏著手機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
“你別跟我扯這么多有的沒的,我只要錢……”
“要錢啊?你求我啊!”
夏央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懶洋洋地傳了過來。
可以說,她與蘇墨老早結(jié)下的梁子就不小,可看在已經(jīng)死了的老騙子的面子上,她不過就好心勸了他那個病癆鬼妹妹兩句,這人倒好,非但不領(lǐng)情,那一天還直接沖到她家里來,差點沒把她掐死。
從那以后,她和蘇墨就更加的水火不容,好容易逮到這么個機會她當(dāng)然要耍耍他了。
“……求你,我,求你。”
“這么咬牙切齒地不像是求我,倒像是想吃了我呢!”
夏央看著自己新做好的指甲,輕勾了下嘴角。
“夏央姐姐,我求求你……”
才剛說完,一陣嬌笑聲便立刻從手機另一頭傳了過來。
“乖了!不過,我也沒錢,不好意思咯!”
“你耍……”
還沒等蘇墨將剩下的話說完,夏央就已經(jīng)先一步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關(guān)機了,便丟到了一旁。
徒留蘇墨通紅著一雙眼,猛地一腳就踹在了面前的茶幾,看著兩個小時已經(jīng)過了一半了,少年的眼中瞬間掠過了一絲驚懼,他忙哆嗦著手再次撥通了那位琛哥的電話,剛接通,他的聲音頓時就輕柔了下來。
“琛哥,琛哥,能不能稍微寬容我兩天?不,一天就好,明天我一定會把錢全都打到你的賬上,多給我一些時間,我求求你,求求你們……”
說著,蘇墨的聲音便不由自主地帶了些顫抖與軟弱,眼淚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順著他的臉頰就滾了下來。
“大不了你們再加點利息,不要傷害小雅,她生病了,她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琛哥,琛哥,琛哥……”
見手機被掛斷了,蘇墨瘋了一樣趕忙沖著手機不停地大喊了起來。
剛剛他從手機里聽到了麻將的聲音,不用想,今天晚上的琛哥絕對輸了不少錢,所以他才會將氣撒到了他身上,逼著他拿錢。
可要只是把氣都撒在了他身上倒還好,他怕他輸急了眼,一氣之下,真的會對小雅做什么,他現(xiàn)在遠(yuǎn)在青市,短時間內(nèi)根本趕不回去!
已經(jīng)完全沒了任何法子的蘇墨,抬起衣袖就用力擦了擦眼淚。
冷靜下來,蘇墨,你冷靜下來,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在心里跟自己這么說完,剛轉(zhuǎn)過身來,紅著一雙眼的少年便與站在玄關(guān)處微笑的棠寧對視到了一起。
眼中驚愕一閃而過,可以說就連蘇墨也沒察覺到她到底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心臟在胸口撲通撲通地跳著,他開始瘋狂地回憶起剛剛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來,和棠寧回來的聲響來。
落在棠寧眼里,卻是面前這個黑發(fā)少年滿臉愕然地站在大廳里,模樣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睛紅得快要跟兔子有的一拼了。
“怎么了?看到我這么驚訝?打電話打得這么專心嗎?”
棠寧邊換拖鞋邊笑著問道。
見她這樣,蘇墨的心稍稍放回了原位,低頭迅速掩飾了下自己的神情,急忙往棠寧這邊走來,剛想開口說些什么。
棠寧就已經(jīng)上下打量了下他,“原來你真的有個妹妹重病在床啊?你還因為她借了高-利-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