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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著空氣里彌漫著的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坐在病床前,看著躺在上頭即便昏迷了,眉頭都始終沒有松開的徐星柏, 棠寧下意識伸手給他掖了掖被腳, 視線卻從頭至尾都沒離開過對方頭頂那幾個紫色的大字。
徐星柏。
系統評分:95。
當前好感度, 因為數字一直在變幻個不停, 所以一時半會她根本就看不出他對她的好感度到底是多少, 問過54088, 說是這種情況它也沒遇到過, 沒辦法, 棠寧只好先等下去了。
她看著少年那瘦削的下顎,和幾乎沒有一點血色的唇,腦中不由得開始回想起劇情當中關于這位徐星柏徐學神的描寫來。
據說他自幼就是被親生母親拋棄在了孤兒院里頭, 之后被一對生不出孩子的夫婦收養了, 可誰能料到,收養沒幾年,那家的男人就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 僅留下個女人帶著徐星柏討生活。
偏偏那女人向來好吃懶做, 自從結婚之后, 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被自己的丈夫包圓了, 她每天只需要打打小麻將,偶爾在男人沒空閑的時候,給自己煮點飯吃就好了。
丈夫死了對她來說不亞于天塌下來了,慶幸的是丈夫的死給她帶來了一大筆賠償款,兩人又還有一套房子, 如果女人稍微節省點, 自己再出去找個工作, 她與徐星柏不是活不下去的。
但誰也想不到,男人在的時候還有人約束她,男人一不在,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因為知道女人手里有錢,便特意勾著她小賭變大賭,越賭越大,最后竟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自己丈夫的賠償款包括家里的一套房子全被毫無節制的女人給輸了個一干二凈。
錢輸了不說,她的癮頭卻越來越大了起來。
于是她直接將歪腦筋動到了自己收養的這個兒子頭上,她讓徐星柏幫她去各種店里偷東西,什么吃的用的穿的,她都要,能用的就自己用,不能用就轉手賣了,就這么一直維持著兩人的生活。
徐星柏不偷?呵,五六歲大的孩子,難道還能打得過一個又胖又壯的三十多歲女人嗎?
不偷,她也要打到他偷。
徐星柏不是沒被捉到過,叫家長什么的,女人完全不去。之后東西全叫女人用了,壞名聲卻全叫徐星柏擔了,幾乎所有的鄰居都知道徐家有一個愛小偷小摸的熊孩子,平時還看著陰沉沉的,太不討喜了。
學校里也沒人愿意跟徐星柏玩,還總愛欺負他,小偷小偷的喊著他。
不過這樣的稱呼大概在徐星柏上初中的時候漸漸地消失了,因為一方面他年紀大了,真偷了什么東西,那些店長們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不與他計較,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徐星柏表現出了極高的數學天賦與賭-博天賦,他記性很好,只需要看上一眼,哪張牌放在哪個位置,他幾乎一清二楚。
在某一次,女人讓徐星柏在她尿急的時候,替她打完一場麻將,卻叫徐星柏一人大殺四方后,她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因為對手手中的牌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透明的一樣。
問他為什么知道,他說他全記下來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的女人從男人死后,第一次對徐星柏露出了慈愛與……諂媚來。
徐星柏也已因此被女人帶著走向了大殺附近各大賭-場的賭-神路來,可夜路走得多了總是會遇到鬼的,一些地頭蛇才不管你記不記得牌,你讓他們虧錢了,你就是老千沒跑了,那些人將徐星柏綁了,硬是讓女人上臺輸給了他們小兩百萬,才終于將他們放了。
可誰能想到,女人一輸完錢,驚懼之下,當天晚上就將家里剩下的錢全都卷吧卷吧,跑路了,徒留徐星柏獨自一人面對著那些豺狼虎豹們。
要是棠寧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所以徐星柏才會被那一幫不良少年們堵在巷子里打,那些人正是那些地頭蛇找來的,畢竟大人打得太狠可是要坐牢的,這些沒滿十八歲的小屁孩,救起來就簡單太多了。
但徐星柏可從來都不是吃素的,前期的這些忍耐,一方面是為了撇清自己的關系,另一方面則是等待最恰當的時機。
畢竟現在□□掃惡活動這么密集,他肯定能得到機會的,果不其然,在他看到被這么一幫人逼到跳樓的一位大叔的新聞之后,毫不猶豫地便立馬將自己電腦里搜集到的所有非法資料全都一窩蜂地發到了警-察局里,另一份則大喇喇地曬到了網上。
最后黑惡勢力成功被掃除,他被警-察叫去了警局問了幾句話,全身而退,繼續做著他的學神。
可以說,這樣的生活經歷,如果徐星柏在劇情當中沒有遇到尹雨晴,并被她所救,視她為救贖的話,那就是妥妥的反派養成日記啊。
想到這里,棠寧看著對方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夢,那滿頭的冷汗,又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塊小貓帕子,就緩緩往少年的額頭伸去。
現在雖然沒有尹雨晴,但不是有她嘛,她相信她一定會比尹雨晴那些所謂愛的救贖與感化,做的更徹底,干凈。
棠寧的嘴角微微翹起,帕子剛剛觸碰到少年的額頭,下一秒手腕便立刻被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掌用力握住。
棠寧低頭,眼睛剛剛好撞入到對方幽深平靜的雙眸中,也是這時候,她才發現,在窗外暖煦的陽光的映照下,徐星柏的瞳仁竟泛著淡淡的紫,如同最上等的水晶,漂亮極了。
他應該是有些混血的基因的。
心里想完了這些有的沒的,面上棠寧卻在一愣后,臉上快速露出一抹驚喜的表情來。
“你,你醒啦?”
她趕忙抬起另一只手,按下了床頭的呼叫按鈕,就興奮地沖著鈴后的護士大聲說道,“醫生,病人已經醒過來了,你們可以現在過來看看他嗎?他醒了……”
床上的徐星柏木愣愣地看著棠寧欣喜的側臉,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地松了下來。
她是……
之前在巷子里救了他的女生。
還有這里是……
還沒想完,徐星柏就聽到了一陣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沒一會兒,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們就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見狀連忙站到了一邊來,然后小聲地說道,“他之前額頭還出了好多冷汗,這要不要緊?還有之前送過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他有一只腳彎曲的角度有些不對勁,需不需要拍個片子……”
聽到棠寧的問話,正在給徐星柏檢查的醫生還沒說話,跟在他后面進來的兩個小護士就已經控制不住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正笑得棠寧有些茫然不解的時候。
其中一個年紀比較輕的護士轉頭便帶著笑地沖著棠寧安慰道,“放心,小姑娘,沒事,我們都檢查過了,你的小男朋友好得很,除了一些皮外傷,外加有些低血糖,哪里都好得很,不用這么擔心!”
一聽到對方這么說,棠寧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緊接著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大片,同時雙手忙不迭地搖著,“不……不是……他跟我不是……”
“哎呀,知道,知道,你們只是朋友嘛!姐姐也是從你們那個年紀過來的,我都懂!”
見把人小姑娘逗得臉都紅了,這小護士連忙打起圓場來了,但看她那嘴角欣慰的笑就知道她肯定還在心里揶揄她。
見狀,棠寧有些窘迫地放下了雙手,只覺得解釋不行,不解釋也不行。
還好她的尷尬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那邊醫生的檢查也快到尾聲了。
“沒什么大的問題,不過最好在還是在醫院觀察一晚上再走。”
“不……”
醫生的話音剛落,徐星柏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如果沒什么問題的話,我希望我能立刻出院。”
“可是……可是今晚的住院費用在你昏迷的時候,我都已經幫你交過了,這種事情可大可小,還是觀察一下比較保險。”棠寧有些擔憂地說道。
然后見醫生和護士們要走,她又趕緊送他們到門口,剛說完再見,轉身竟然就看到徐星柏已經掀開身上蓋著的被子就要往下走來,不想腳才剛踩到地上,眼前便控制不住地一黑,整個人搖晃了瞬,要不是扶住了一旁的床頭柜,恐怕人早就已經摔到了地上去了。
“小心!”
棠寧也連忙兩步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扶到了床上去。
“你這是干嘛呀?怎么好端端的,還下來了呢?之前醫生都跟我說了,你已經好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了,所以低血糖很嚴重,輸液對你有好處的。我還幫你叫了點粥,看看時間,應該一會兒就送過來了,你先好好躺著好不好?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沒有你的身體重要啊!”
話音剛落,房門聲就再次被人從外頭敲響了,聽到聲音的棠寧,連忙松開了扶著徐星柏的手,幾步跑到門口,看著站在外頭的外賣人員,她趕忙將對方手中的外賣接了過來,連聲道完謝后,轉身就朝身后的臉色一片慘白的徐星柏看了過來,“喏,才剛說到就來了……”
然后棠寧就將外賣放在了床上的用餐桌上,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時候不早了,我一會可能要急著回家了,你記得把這些東西都好好吃完啊,都是些清淡的粥之類的東西,正適合你現在吃,哦哦,還有這些藥,這個外涂,這個要一天換一次,還有這個每天兩次,一次兩粒,我都記在這張紙上了,你記得吃……”
說著棠寧就將手中的紙塞到徐星柏的手里。
“為什么?”
便是這時,少年忽然抬起頭,直直地朝她的臉上看來。
“嗯?”
他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棠寧有些懵,她歪了歪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來。
“我不認識你,你應該也不認識我。”
言下之意,對待一個陌生人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他并不覺得自己的身上有什么值得別人圖謀的?所以特別不能理解。
聽到徐星柏這樣的話,棠寧愣了下后,直接抿嘴笑出聲來,“就……就我總不能看著你暈倒在地上都沒什么反應吧?那我成什么人了。再說從小老師就教我們,要樂于助人啊,只是一點小忙,又不是什么大事,能幫就幫了啊……”
才說到這里,棠寧的手機就在她羽絨服的口袋里震動了起來。
一看到上頭的來電顯示,她連面前的徐星柏都顧不上了,就趕緊劃開了手機,“媽,對,我出來了,好,馬上,馬上我就回來了,嗯,遇到一點事情,沒事,就是一點小事,對,好,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棠寧就沖著面前的徐星柏搖了搖自己的手機,“我媽都打電話催我了,我要趕緊回去了,之前的注意事項我全都記在這張紙上了,你可以看看,如果有什么疑問,就按鈴叫護士過來幫忙啊,還有還有,東西快點吃,我走了,拜拜!”
打完招呼,棠寧轉身毫不猶豫地便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
“嗯?”
已經握到門把手的棠寧快速轉頭,恰好就與留著長長的劉海,連那雙漂亮的眼睛都叫人根本看不清楚的徐星柏對視到了一起。
“留個聯系方式,錢我會還你的。”徐星柏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到這兒,棠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用,真的不用,你快點吃飯吧,我先走了!”
說完,她根本不再給徐星柏挽留她的機會,抬腳就往外跑了。
還不還錢什么的,反正他們遲早都會再見到的。
至于不給聯系方式,她要的,便是這幾天,她整個人都在徐星柏的腦中徘徊著,對于徐星柏這種腦中并沒有其他多少東西的所謂學神,第一次見面給他留下這么深刻的印象,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