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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一眼顧亭淮,注意到他眼底的焦慮,心頭大為爽快。“走!大伙跟我一塊兒去鎮上!咱們大勞子大隊絕對不能出違法犯罪的人!”陳月升振臂一呼,大義凜然的口吻瞬間掀起了一片附和聲。任天祥見狀,投給顧亭淮一個冷笑的眼神。就在這時,一道清冽而平靜的女聲從隔壁院子里響了起來。“你們這是要上哪兒去?任天祥耍流氓就不管了?那田靜的名聲咋辦?你們可得把事情給調查的清清楚楚,不然田靜就只能嫁給任天祥了。”顧月淮隔著籬笆院靜靜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人,語氣淡淡。她好不容易把任天祥這坨臭狗屎扔在田靜的頭上,又怎么會輕而易舉讓人揭過?要知道,上輩子的今天,她因為任天祥胡言亂語清白全無,只能捏著鼻子和他去公社領了證,草草嫁給了這個狼子野心的男人。任天祥成分不好,骨子里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狗皮膏藥,黏上了撕都撕不下來。這輩子的今天,是個好日子。她要讓田靜有苦說不出,即便是想撕下這塊膏藥,也得掉一層皮!原本準備帶人去逮顧家父子的陳月升止住了腳步,喝道:“顧月淮!你胡咧咧啥?任天祥自個兒脫光了跑別人家院子里,那是他自己自己作風有問題,和田靜有啥關系?你少往她頭上潑臟水!”“我知道,你就是記恨我喜歡田靜!”陳月升說著,就狠狠瞪了顧月淮一眼,那薄情的模樣又叫周圍的人開了眼界,視線在幾人身上流轉,全是看笑話的意思,一時倒是忘了去黑市的事。顧月淮歪了歪頭,扯著唇角看向言之鑿鑿的陳月升:“是嗎?你怎么不問問田靜,說不定任天祥是專門過來和她幽會呢?”說話間,顧月淮給大哥使了個眼色。顧亭淮一頓,趁著大伙都注意著陳月升和妹妹,一咬牙,悄然混入人群中,往遠處跑了,他要立馬去鎮上,把爸和老二老三都叫回來。可千萬不能叫他們被安上“投機倒把”的罪名! 對照組田靜,饑荒年顧亭淮一走,顧月淮神色就松了下來。上輩子,父親因為投機倒把罪被捕入獄是在三個月后,家里因為建房子欠的債務還不上,她又帶著任天祥一直吃娘家,日日要精細糧。那段時間鎮上查的正嚴,父親卻為了她鋌而走險,恰逢端午節,他下河摘了不少蘆葦葉,裝在麻袋里去賣,怕引起注意,特意天不亮就出了門。不過,那天后,他再也沒有回來。父親因為投機倒把被人舉報,游街示眾后坐牢了,整整被判了五年。他為了家里cao勞多年,身體不好,再加上年紀大了,牢里日子難捱,最后也沒活著出來。她永遠記得父親死訊傳來那天,她哭的有多慘。父親趁著夜色去鎮上時,她還在蒙頭大睡,連最后一面都沒能見到。這輩子,她一定不會讓悲劇重演!陳月升被顧月淮氣得額角直跳,一把抄起肩頭扛著的鋤頭,破口大罵:“你再張個嘴胡說,老子就扯了你的嘴!”顧月淮平靜地看著他,半點都不怕:“扯了我的嘴?我只是把眼睛看到的事說出來了而已,你難道想和陳茵一樣,對階級同志動手?”“也是,年紀輕輕就成了大勞子生產大隊第六小隊的隊長,仗著身份欺負咱們這種普通小老百姓也是正常的,你要覺得我說的不對,那你就扯了我的嘴吧。”陳月升聽了顧月淮的胡攪蠻纏,臉色愈發難看。他攥緊鋤頭,如果不是眾目睽睽,他肯定一鋤頭就把她腦袋給砸個稀巴爛!四周的議論聲大了許多,眾人看陳月升的目光也有些怪異,昨天陳茵的事還沒完,今兒陳月升又準備鬧騰了,難不成真像顧月淮說的一樣,陳家仗勢欺人?任天祥縮了縮脖子,盯著顧月淮的眼神十分駭然,眼珠子驚得都要脫框而出了。這死肥豬一張嘴能把人給逼死,田靜又是哪個?該不會也是個丑八怪吧?任天祥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昨晚兒上打暈她的肯定是顧月淮,她為了報復他,保不齊就想讓她娶個比她還丑的女人!這么想著,任天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剛欲悄悄離開,突然,身后的屋門突然打開了。任天祥下意識回頭看去。那是一個年約十八的姑娘,穿著洗的發白的衣裳,褲子腿彎處還打了補丁,一看條件就知道不好,衣服勝在潔凈,也更襯得姑娘純潔無瑕,奪目漂亮。任天祥呼吸微屏,看向姑娘的臉。她扎著兩個垂在肩頭的辮子,膚色不算特別白,但五官很漂亮,杏眼桃腮,身姿纖細柔美,不說和旁人,就單說她和顧月淮,兩人站在一起就是妥妥的美女和野獸。顧月淮也看向從屋里走出來的姑娘,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旋即冷冷的勾起唇角,扯出一抹殘忍又涼薄的弧度。田靜。她上輩子所遭受的磨難,如果說三分之一來自于任天祥,那么,剩下的三分之二都來自于眼前這個看似柔美,毫無攻擊力的女人。上輩子,舉報她爸的人,就是田靜。她不明白,明明兒時彼此感情還算可以,田靜還時常與他們兄妹四人一起約著去山上挖野菜,為什么她突然之間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處處針對于她。她勾引陳月升,讓其生出娶她的心思也就罷了,只能說渣男賤女活該在一起。
可是,她又為什么要舉報她爸,撞死她二哥,打死她三哥?雙方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上輩子她沒弄明白,只是懷著滿腔恨意,希望有天能夠成功報仇,這輩子,她不僅要讓田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要弄清楚其中緣由,否則難消心頭郁氣!“月淮,你咋能這么說陳隊長?”田靜一走出來,就用不贊同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