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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有一個人選。”玉回看向傅宴存,“此次隨行的將軍,胡景行。”這個名字在傅宴存腦海里過了一遍,“就是那個高高壯壯的?”玉回頷首,“一則是鄢朝如今的情況玉翰確實是最有可能被立儲的皇子,他幾次旁敲側擊都表明他是玉翰的人,我此次幫他一把也算是留條后路給自己。”池樓若真被正法,他手底下的各種勢力群龍無首,胡景行若真能讓其歸順,也算是欠了玉回一個人情,有胡景行在玉翰往后也不好太為難他。“二則,他是將軍,就算沒辦法帶著人跟你一起去,知道你的去向。”傅宴存擔心地握著玉回的手,“若是遭遇不測,也不是全無幫助。”傅宴存說的不錯,玉回又順著他的話囑咐道:“這話我也說,現在月喜在你有什么不方便就叫她幫幫你。明日讓她再陪你去看看郎中吧,或許…能再開一些藥呢?”就算是他看似接受了這樣的事情,卻也不能真的坦然面對,心里總還殘留著一絲期望。傅宴存知道他心里依舊記掛著,怕他難受便連聲應下來,“我都記著呢,你晚上出門要加一件披風,明日要是一切順利我會來找你。”“嗯,你千萬千萬要當心。”玉回做不到對死亡的若無其事,他害怕更難舍,如今與傅宴存見的每一面都像是最后一面,他害怕傅宴存會在某一刻突然消失,結束他與從前的所有聯系。生命的消逝或許正是如此,悄然而寂靜。所以在傅宴存要離開的前一刻玉回又伸手抓住了他。“我等著你,你一定要來好不好?”玉回抓住傅宴存,手指僵硬地攥著他地衣角,語氣低落卻又緊張。傅宴存離去帶給玉回的來自死亡的恐懼從未如此具象,它像是在夜色中化身為了巨獸,蟄伏在黑暗中,只等傅宴存轉身的瞬間就要將玉回吞沒。天色漸晚,看著彼此逐漸模糊的輪廓,平日里被掩藏壓抑的念頭更甚。傅宴存明明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再不應該做出任何承諾,可所有的理智都玉回的雙眼里化了纏綿的春風。他垂眸看著玉回,言語間蘊藏著無限柔情,“好,我一定來。”可傅宴存的再三的承諾和遷就并未緩解玉回心里的恐慌,玉回又疾走幾步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走得急大腿撞到突出的桌角,疼得玉回瞬間咬緊了牙關,他忍著痛,慢慢地說:“我不回鄢朝了,等池樓的事情一結束我們就去別的地方吧。”不回鄢朝也不留在定朝,這兩個地方都不好,傅宴存走后那些破舊的回憶堆積起來會壓垮他。傅宴存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到那一天,他借著昏暗的天色隱去眼底的擔憂,狀似輕松地說道:“與定朝南邊接壤的陳朝有一個叫做甘東城的地方,書上說那里氣候常年溫暖,草木豐茂。你覺得如何?”
玉回牽著傅宴存的手,這才覺得懸著的心落了地,聞言只點頭道:“都好,事情一結束我們就離開。”傅宴存掩唇笑了,只是這笑意里有幾分落寞沒叫玉回看見。腳下的地面灑了一片月光,玉回順著光抬頭看了眼,月亮終于爬上樹梢。“你回去吧。”玉回松開傅宴存的手,主動往后退了一步,讓銀白的月光占據了彼此的空隙。傅宴存雙眼緊緊地看著玉回,往前走了一步,俯身吻在玉回的臉頰上,低聲道:“那我走了。”玉回站在原地看著傅宴存逐漸被黑暗吞噬的身影,心里如浪潮般的恐懼向他襲來。他站在窗前看著竹林的晃動,手搭上窗欞,看著手心的月光,他從未想過傅宴存也會變得像是天幕上的一彎銀月。只在夜色之中悄然而至,如夢如幻,好像玉回怎么也抓不住他,一眨眼便從手心溜走了。阿連來到時便看見玉回失魂落魄地站在窗前,臉被月色照得發白,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若不是看見他眨動的眼睫,阿連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尊雕像了。“殿下……”阿連怕驚擾到玉回,聲音很輕,“要用晚膳嗎?”他在屋外等了很久,準備的晚膳熱了好幾次他才忍不住進了屋。玉回慢慢轉過頭來,目光在阿連身上聚焦,最后開口道:“你請胡將軍過來,就說我有事同他商議。”阿連應下準備離開卻又想起晚膳的事情,于是又問了一嘴,“殿下,晚膳…”可話落在黑暗里沒有回應,阿連嘆了口氣還是離開了。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玉回拖著身子走到書桌前,伸手撫平紙張翹起的一角,卻不敢細看上面的文字。將傅宴存給他那一疊信放進了匣子里,借著微弱的月光玉回將匣子上了鎖,鎖扣的聲音清脆,暫時割斷了心里亂如麻的念頭。沒等多久阿連就帶著胡景行來了。“殿下可是想通了?”胡景行站在殿中,打量著玉回寢殿的陳設,“我就知道殿下是明白人。”玉回將匣子放床邊,聽見胡景行的聲音從里間走了出來,不遠不近的距離正好能看見胡景行的面容。被困在弘光閣內,胡景行也脫下一身銀甲,穿著尋常的錦衣,神情輕松恣意。玉回不欲同他多說,開門見山道:“我有筆交易想同將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