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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存只漸壓低了背脊,白衫子緊貼在身上顯出寬厚的背,肩頸流暢的線條隱入飄動的衣袍,整個人蓄勢待發(fā)似一把開弓的箭。圍在程琉青左側(cè)的人率先出了刀,刀法凌冽朝著程琉青劈去。傅宴存眉眼微動,只一手抓過程琉青的手腕往右方一撤,隨即轉(zhuǎn)了手腕擋下一刀,劍氣劃過程琉青臉頰,涼意讓他忍不住偏頭縮了脖子。周圍的人一見有人上了,頓時面露兇光紛紛揚了劍,監(jiān)衛(wèi)司的人打起架來有招法,可傅宴存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一手還拉著程琉青一起閃避。傅宴存偏頭躲過一劍,余光瞥見一人橫刀砍來,只得迅速松了手壓著程琉青的背將他摁下,傅宴存一時用了猛力,程琉青本來就害怕腿軟此時一被摁下便瞬間摔倒在地上。掌心的背脊陡然消失,傅宴存連忙朝下看去只見程琉青倒在地上蜷縮著,剛想伸手去拉就見程琉青頭上冒了一把刀來,角度刁鉆根本容不得他出劍。直至要害,根本就要奔著命門去的。程琉青跪趴在地上身邊的刀劍聲不絕入耳,剛鼓起了勇氣一抬頭就見一把劍當中朝他砍來,壓著他的額挾著暴戾的狠意。視線里滿是那把懸在頭頂?shù)牡叮塘鹎嗟纱罅穗p眼,費力地看著他一寸又一寸地靠近自己,只覺得心跳的聲音大得驚人,周遭一切都陷入了死寂,只余下那把刀劃過的風聲和胸腔橫暴的心跳。傅宴存登時呼吸一滯,反手拿著刀柄打在身后想要偷襲的人身上,來不及思考只丟了刀就往程琉青身上撲去。突然被猛地一撲,程琉青被狠狠地壓向地面,額頭磕在地上聲音響亮,那一瞬那些嘈雜銷聲匿跡,細灰和濕濡的地面襲入眼里,連那把刀消失了。身上傳來溫熱的觸感,那雙冰冷的手此刻挨著他的肩頭,只是程琉青還沒睜眼就聽見了刀劍沒骨的聲音。刀鋒劃破了那一身白衫子直直砍了下去,寒光滲入肌膚,銀鐵砸向骨骼。血肉崩裂的聲音在此刻強勢地闖入了程琉青耳中,他清楚地感受到那一把刀砍向了傅宴存的背,噴涌的血液和撕裂的脊背,滾燙的鮮血染過傅宴存的白衣落入他的手中,那一點黏稠的觸感粘在喉中,胸腔的心跳得更劇烈了。那人一見受了這一刀的人是傅宴存登時變了臉色,煞白了臉猛然拔了刀,傅宴存的身子被扯得高高弓起,拔刀帶出的血珠染紅了整件衣服。傅宴存又重重地壓了下來,程琉青后背撞得發(fā)麻,他只感到傅宴存僵直了身子,放在他肩頭的手陡然抓緊了,程琉青被抓得吸氣卻也不敢亂動。饒是趙擇匯也沒料到傅宴存會撲過去救程琉青,趙擇匯面色難看,動作也僵硬不少,揮手讓眾人收了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交疊的二人,冷哼道:“傅指揮使用情至深,竟舍得以命相救。”
程琉青現(xiàn)在被傅宴存壓得喘氣,胸口刺痛不已,也管不得趙擇匯說的昏話,只是他見傅宴存一直沒回應猶豫再三只得小聲叫道:“傅宴存,傅宴存?”程琉青被傅宴存壓在身下看不見只得摸索著拍了拍他,一伸手就摸到了黏膩的血跡,程琉青心下一驚手忙腳亂地去找傅宴存的手,抓了他的手用力地捏了捏。“嗯…我沒事…”耳邊突然傳來微弱的聲音,等到那一絲回應程琉青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松開了傅宴存的手。趙擇匯嫌惡地看著二人地動作,下巴抬了抬,指著傅宴存說道:“把他給我拉起來。”幾個人上前去架著傅宴存站起來,背上的沉石一被拉走程琉青喘過氣也連忙站起來,肩上的披風早就是橫七豎八的腳印,衣角還沾上了傅宴存的血。程琉青揪著那一點血跡朝傅宴存看去,見他被二人架著站立,渾身是污糟的血跡,臉色如紙白,雙眼緊閉額間冷汗直冒,只有微弱的呼吸昭示著存在。這樣的狼狽模樣哪里像是執(zhí)掌一司的指揮使,分明是同他一樣,是鐵鎖加身重刑下的死囚犯,只活朝夕罔顧前程。趙擇匯見傅宴存這樣只笑了,酣暢淋漓的笑聲,拎了手中的劍指著傅宴存說道:“你以為你受了那一刀我就會放過他了?”話沒說完直接朝身邊的人使了手勢。程琉青見狀只敢往后退,一面驚恐地搖頭一面哆哆嗦嗦地向后退去,嘴里喃喃道:“我…我我不是,別…別來……抓…我。”再一退步后腰就撞上了劍柄,程琉青渾身一僵再不敢動彈,脖頸處也挨上一把刀,沾著血。二人鉗制住程琉青的手就要將他往外拖去,程琉青此刻回想起從前他也是這樣被拖走,被關(guān)在牢里受盡折磨,心下凄涼卻一時生了不甘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其中一人看著奮力掙扎的程琉青忍不住皺眉,趙擇匯再也看不下去,將劍甩給身邊的人,撩了衣袍猛地一腳踹在了程琉青的腰腹。那一腳力氣大得程琉青瞬間弓了背,嘴里發(fā)出疼痛難忍的呻吟,雙腳發(fā)軟就往地下跪去,程琉青只覺得像是要被劍捅穿了,腰腹被重擊碾壓,那一塊的皮肉像要被碾碎了。傅宴存敏銳地捕捉到程琉青的呻吟,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程琉青被二人吊起跪坐在地上心中焦急,啞著聲音急促地說道:“趙擇匯,你放開他。”趙擇匯沒理會他,沉著臉靠近程琉青,一手抓著他的頭發(fā)迫使程琉青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