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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心里一直認為兩人都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對待失而復得的五皇子也十分愛重珍惜,可是跟對待齊塒的寵溺比起來, 齊貴妃就更加注重五皇子獨立生存的能力。大概也是因為這樣,兩人才性格迥異。蘭奕歡這一趟來,也沒有想太多,他跟這些人相認的時候很高興,覺得自己終于有親人了,可是要怎么跟親人相處,有了親人有什么用,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保護好自己的親人,不能再一次地失去,這是他的責任啊,有什么不對嗎?蘭奕歡道:“我,我沒事啊,我在這里都習慣了。”林罕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你和太子的關系是不是一直很好?前段日子太子遇刺,現在他又離開京城了,有沒有人欺負你,為難你?”他其實有點著急,雖然很多事情在宮中已經人盡皆知,但對于住在宮外驛館里的達剌人來說,他們對于大雍皇宮中的事情并不那么了解,為了怕蘭奕歡為難,平日里也并不多打聽。但今天蘭奕歡來這么說,林罕就怕他是遇到麻煩了。雖然彼此之間有著解不開的血緣關系,但實際上要怎樣相處,雙方都在小心翼翼地磨合。蘭奕歡道:“真沒人欺負我。”主要是目前發生的整件事情錯綜復雜,其中還關系到不少大雍的內政,不好解釋。他想了半天,盡可能簡單地把目前的大致事態給面前的兩位伯父講了一遍。“其實我擔心的,主要是有人意圖從我的身世上做文章,將太子給牽扯進來,借機奪嫡,畢竟這整個的陰謀本來就涉及到一些陳年秘密,也該調查清楚。至于我自己,本來就不是真正這邊的皇室中人,也無心皇位,其實不會有什么危險的。”蘭奕歡笑著說:“我擔心你們留在這里會受到波及,所以來提個醒。”林罕原來就覺得這孩子脾氣好,總是笑盈盈的,現在才發現,蘭奕歡是無論遇到什么事,都能帶著幾分笑,好像滿不在意一樣,當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其實越是這樣的人心事越重,悶不吭聲地就把什么都給扛了,因為不想依靠別人,所以也不打算訴苦。林罕猶不放心,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孟恩不動聲色地攔住了。“情況我們知道了。”孟恩對蘭奕歡說:“你放心好了,我和你二伯會安排好的。你爹爹那邊,我們去商量,你也不用擔心他。這陣子自己小心點。”雖然達剌那邊人員較為簡單,沒有大雍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但兩人這么多年也是多少坎坷拼殺過來的,只要他們心里有數,蘭奕歡也就不擔憂了,于是告辭而去。近些日子一直下著微雨,眼看天氣逐漸轉寒,今日只怕是今年的最后一場雨了。蘭奕歡出了門便撐起傘來。他今天是紅傘白裳,長長的束帶順著腰線垂落,在風雨中微微拂動,末梢處繡著的竹葉很快就被打濕了。蘭奕歡以手遮在額前,笑著回過頭來,對林罕和孟恩用力揮手,示意他們不用出來送自己,然后便轉身快步走了。兩名伯父目送著這個自小就未曾歸家的孩子離開,最后只能遙遙看見那一片紅色的傘面越來越遠,如一片浮蕩在水霧中的浮萍。林罕攥緊了拳頭,忽道:“不行。”孟恩道:“你說什么不行?”“大哥你方才不應該攔著我的。”林罕道:“這孩子很明顯是打小習慣了什么事都自己擔著,阿雅思是他親爹,可能還好一點,對咱們這些叔伯長輩,他到現在還小心翼翼客客氣氣的。這怎么行?我得讓他知道,他現在有的是人疼愛。”孟恩道:“他這么多年的習慣和想法,你今天就算拉著他在這說上一整夜,也不會輕易改的。”林罕道:“那——”孟恩轉過頭來,看著林罕,說:“咱們當長輩的,總得實實在在做點什么,才能像孩子證明這些啊。”雖然獻王所講的霸道太子、丑臉侍衛和美麗皇子三人行的故事深深地震撼了齊弼,但因為劇情太過離奇,并沒有讓他完全相信。于是又經過了幾天的調查,從各方的信息中,齊弼才終于確定了,蘭奕臻和蘭奕歡之間,絕對不止兄弟之情這么簡單,這絕不可能是演的出來的。他雖然看似冷靜,實際心中也是松了口氣。對于這位太子的縝密心思和毒辣手段,齊弼也一直頗為忌憚,這么多年下來,已經完全控制了正平帝,可遲遲未曾動手,正是因為忌憚蘭奕臻以及他身邊說集結的龐大勢力。幸好啊,幸好他是對蘭奕歡動了真感情。這簡直是天意成全,到目前為止,一切的計劃推進大體都在齊弼的掌握之中。他透給蘭奕臻的消息多半都是真的。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大雍和東梁兩處同時擔任要職。甚至有的時候,齊弼自己也難以分清,他到底是哪個國家的人了。比起他出生于東梁王室,對大雍懷有深刻敵意的母親,齊弼的心中其實沒有那么多的國仇家恨。之所以選擇了繼承母親這一邊的復仇之路,與其說是因為耳濡目染的痛恨,倒不如說,他更加喜歡當一個東梁人的感覺。齊弼一直覺得所謂皇室擺著他們那點威嚴的樣子十分可笑,畢竟當皇帝這件事,除了親手打下江山的開國之君,剩下的人都只是投對了胎就贏了一半,沒什么值得欽佩的。而對于他來說,他從小便聽母親背著父親對自己講了許多東梁的故事,聽到東梁初代的君主在達剌奪權失敗,又被兩國追殺,卻憑著一腔仇恨在夾縫中生存下來的時候,齊弼心中覺得十分興奮和向往。其實他生來富貴,沒有缺吃少穿,為生計發愁,也沒有被人踐踏過尊嚴,郁不得志,就算他再沒有出息,也完全可以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