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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這回因為齊家的賠償,林林總總加起來,蘭奕歡應(yīng)該能發(fā)筆小財,但蘭奕臻補貼他還來不及,可從沒想過要這些東西,沒想到蘭奕歡竟然給他拿過來了。這孩子……蘭奕臻想,蘭奕歡毫無疑問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最懂事的弟弟,如果他也是個合格的,心無雜念的好哥哥,一定會感到非常幸福滿足吧。他笑了笑,輕輕將匣子扣上,推還給蘭奕歡:“我不要。”見蘭奕歡要說話,蘭奕臻擺了擺手,說:“我不是跟你客氣,但虧空已經(jīng)補上了。父皇那些道家靈寶本來就是挪用了國庫里的銀子打造的,正好碎了,一時又做不出來新的,這筆賬都被我充公了。”蘭奕歡怔了怔,隨即“噗嗤”一笑,沒想到蘭奕臻這么狠,連父皇都不放過,這下正平帝怕是要被氣個半死。“你這太子當(dāng)?shù)目烧媸菣M啊。”蘭奕歡笑著調(diào)侃了一句,沒再堅持:“好罷,那我先分給三哥和老八他們。”蘭奕臻摸了摸蘭奕歡的頭,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關(guān)切,問道:“所以今天見到齊家人了?不過看你的心情,似乎還好。嗯,也沒喝酒。”蘭奕歡道:“慚愧,慚愧,我前幾天已經(jīng)夠放縱了,總不能成天都瞎鬧騰啊,下回你該煩的見了我就跑了。”蘭奕臻道:“不會。”蘭奕歡道:“瞎說,那我上次在這里住,醒來的時候你就不在,你晚上根本就沒和我一塊睡。”蘭奕臻被他說的噎了一下,那一瞬間真想敲敲蘭奕歡的腦殼。這小子弄得他天天失魂落魄,心神不寧,自己倒是一臉天真無邪,居然還好意思說。難道他能說,當(dāng)晚是因為他做了一個那樣的夢,沐浴更衣之后再不敢回到蘭奕歡身邊,所以蘭奕歡醒來才沒看見他嗎?好在蘭奕歡心里有別的事,并沒有追問。他東拉西扯地說了會有的沒的,終于下定了決心,清了清嗓子,說道:“哥,我還想跟你說件事,但是你聽了之后千萬不要激動,也不要驚訝。”蘭奕臻:“?”蘭奕歡拖過一把椅子,往蘭奕臻跟前一放:“來,要不你先坐下。”蘭奕臻挑了下眉,緩步踱過來,看了眼椅子,又看了眼蘭奕歡。他點了點蘭奕歡說:“你可別嚇我,畢竟我可老了。”蘭奕歡哈哈一笑,保證道:“不嚇不嚇,關(guān)愛老年人。”正當(dāng)盛年并且剛剛斬斷了自己畢生姻緣的太子殿下為了自家小弟cao心地嘆了口氣,坐了下來,等待震撼。只聽蘭奕歡用一種十分尋常的語氣說:“二哥,我可能真的不是你弟弟。我最近剛知道,我不是齊貴妃的親生兒子。跟你也沒有血緣關(guān)系。”“當(dāng)啷”一聲,蘭奕臻手中的茶杯砸在了他的腿上,然后骨碌碌滾落在地,茶水潑了一身。 春酲睡欲醒蘭奕臻一向愛潔, 此時卻仿佛根本不知道衣服臟了一樣,只是望著蘭奕歡,問道:“你說什么?”蘭奕歡瞧著平靜, 其實也在悄悄觀察著蘭奕臻的眼中是否有失望和疏遠。可是看來看去, 除了詫異之外,他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其實, 他總覺得蘭奕臻的語氣好像還有點驚喜似的, 不過這點講不通, 可能是弄錯了吧。蘭奕歡將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都給蘭奕臻講述了一遍。“二哥。”說完之后, 蘭奕歡說道:“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只是一開始心存疑慮, 就擔(dān)心是中了別人的什么圈套,所以總想著把事情全都調(diào)查清楚了,免得讓你一塊煩心。而且這事一旦處理的稍有不慎,牽扯到的人命也太多了, 不好妄言。”蘭奕臻幾乎已經(jīng)聽不到蘭奕歡在說什么了, 他只是怔怔地盯著蘭奕歡的臉,用目光描摹著那平日里熟悉無比的俊俏容顏,似乎在尋找確信的證據(jù)。他們是兄弟, 可蘭奕歡從小就跟他長得沒一處相似的地方, 跟父皇也不像, 跟齊貴妃倒是有些相似之處的, 但因為是齊家找來的孩子, 很有可能他們就是照著齊貴妃的模樣去找的。所以……所以這件事, 應(yīng)該是可以稍微相信是真的吧。只是一直以來求而不得, 甚至連想都不敢放縱自己多想一想的渴望就這樣從天而降了,實在讓蘭奕臻覺得難以置信。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活在現(xiàn)實中, 他能做的只有怔怔盯著眼前這個人,一時間渾然忘記了周遭的一切。狂喜慢慢涌上。蘭奕歡說的也累了,仰起頭來一口氣灌下了杯子里的水。從蘭奕臻的角度,恰好能看見他舒展開來的修長脖頸,仰頭的動作形成了一個緊繃的優(yōu)美弧度,微微敞開的領(lǐng)口處,隱隱約約露出玲瓏的鎖骨。他的喉結(jié)一動一動地將水吞咽下去,膚色皎皎,在月色的映照下,青澀而嫵媚。剎那間,上次在夢境中仿佛聽到過的那個聲音再一次掠過心間,帶著難言的誘惑之意。——如果,他不是你弟弟,你會怎么做?他曾以為那句話是一場春夢中虛幻纏綿的開端,沒想到眼下竟然成真了。他們之間不再有血緣的阻礙。這孩子由他養(yǎng)大,傾注了他所有的心血和愛意,理當(dāng)屬他所有。只要,他向前靠近一點點……這個念頭一旦出現(xiàn)在蘭奕臻的腦海里,就再也無法扼制住了,像是被石子激起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直到占據(jù)了整個湖面。
他忍不住喃喃地叫了一聲“小七”。蘭奕歡轉(zhuǎn)過頭去:“嗯?”接著,他已經(jīng)被蘭奕臻一把從椅子上拽起來,抱進了懷里。蘭奕臻緊緊抱著懷里的人,心里是從未有過的歡喜。他寂寞的人生在這個孩子闖入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改變,而這種相逢令他體會到幸福,卻也給他帶來了無盡的壓抑和掙扎。在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