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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齊塒的頭發(fā),說道:“那你暫時留在這里,我現(xiàn)在去找他把這件事問個明白。你切記不要再做任何事情,也不要亂跑,等我回來再說,知道了嗎?”齊塒連連點頭。“殿下。”這時,蘭奕歡正在他自己的宮殿中,外面進(jìn)來一名侍衛(wèi),向他稟報道:“陛下聽到京兆尹的稟報后,第一時間就派人去叫齊塒問話了,但沒有找到他。”蘭奕歡設(shè)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想到這樣了齊塒竟然還敢跑,可想而知慌成了什么樣子,一怔之后不禁笑了。他問:“沒找到?難道出城了嗎?”侍衛(wèi)搖了搖頭:“城門口有咱們的人在守著,他應(yīng)該是沒有離開京城的。”原本這件事還處于秘密處理階段,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齊塒也是要先被秘密帶去問話。結(jié)果他這么一折騰,只怕很快就要人盡皆知了。蘭奕歡搖了搖頭,坐了下來,笑著笑著,突然嘆了口氣。侍衛(wèi)看著他的神色,不禁問道:“殿下,有什么問題嗎?“蘭奕歡道:“你們不用找了,我知道齊塒去哪里了。一時半會他是跑不了的,不過我只是在想,我會不會有客人來呢?”侍衛(wèi)正要問他什么客人,外面就已經(jīng)傳來了太監(jiān)的通稟聲:“殿下,有人求見!”蘭奕歡道:“是一名宮女嗎?”太監(jiān)有些驚訝,低聲道:“正是。”他說完之后,蘭奕歡好一會沒說話,太監(jiān)心中有些奇怪,悄悄看了主子一眼,卻見蘭奕歡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半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窗外的一線天光恰好映在他的眉心上,其色如金,華美燦爛,卻又無端寂寥。“我知道了,你去把她請到我的書房里奉茶吧。”蘭奕歡說:“我這就過去。”齊貴妃特意換上了宮女服色,戴上面紗,來到蘭奕歡宮中,本以為會經(jīng)過一番盤問的,沒想到太監(jiān)只是進(jìn)去稍加請示,就將她請了進(jìn)去,讓她有些意外。齊貴妃今日去了蘭奕歡小時候住過的那處偏殿之后,一直有些頭暈,老覺得腦海中有什么不屬于記憶中的場景在模模糊糊地翻涌一般。她不禁又按了按額角,再想到齊塒哭鬧的樣子,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疲憊。這時,身后有人說道:“兒臣見過母妃。”齊貴妃驚訝地回過頭去,看見蘭奕歡一身銀、藍(lán)、黑三色相間的皇子袍服,頭戴玉冠,緩步而入。他很少穿的這樣正式,此時玉樹臨風(fēng),瀟灑倜儻之外,還別有一種天潢貴胄的威勢,讓人覺得,他真是長大了。蘭奕歡沖齊貴妃笑了笑,隨手關(guān)上了門。齊貴妃不禁問道:“你知道我會來?”蘭奕歡坐下來,垂下眼簾斟了兩杯茶,淡笑著反問道:“母親來看望自己的兒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為什么要驚訝呢?”他這句話頓時將齊貴妃說的啞口無言。蘭奕歡卻若無其事似的,將手中的茶水遞給了齊貴妃,笑著說道:“母妃嘗嘗吧,這是今年新進(jìn)貢的云霧茶,我記得您最愛喝這種茶了。”茶杯是七彩鳥紋壓手杯。都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蘭奕歡還是記得她愛喝什么,愛用什么,連齊塒和五皇子都不會這么清楚。齊貴妃心里忽然覺得有些酸澀,這是她兒子的宮殿,但她甚至是第一次來。她來之前心里著急,本想見了蘭奕歡立刻就說齊塒的事,此時卻忍不住輕聲說:“你這里布置的很好,看來手下的人很是能干。”蘭奕歡說:“是。這里的下人都是當(dāng)初東宮那邊送過來的,訓(xùn)練有素。”齊貴妃問道:“太子對你依舊很好嗎?”蘭奕歡一笑,點了點頭。“那……”齊貴妃終于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這次得仙樓的事情他沒有責(zé)怪你吧?你有解決的辦法了嗎?”蘭奕歡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這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太子倒是沒有責(zé)怪我,但總不能讓他替我承擔(dān)損失……慢慢來吧,反正父皇也不至于殺了我。”齊貴妃試探著說:“聽說你跟你父皇說,這件事情是有人刻意陷害你,是真的嗎?”蘭奕歡對她的問題恍若未聞,仿佛沒聽見一樣,將那杯云霧茶再度往齊貴妃面前遞了遞,說道:“母妃,茶水快涼了。”齊貴妃這個時候哪里有心情喝茶呢?隨便應(yīng)了一聲,依舊對蘭奕歡說道:“歡兒,你是不是覺得這事跟塒兒有關(guān)系?我想——”話音未落,蘭奕歡突然把臉色一沉,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厲聲說道:“說了讓你先喝茶!你為什么不喝我的茶?”桌子都被他震得一跳,齊貴妃震驚地看著蘭奕歡,猛然收口。這對母子今生從蘭奕歡六歲時重生起一直形同陌路,互不來往,從齊貴妃今日踏入蘭奕歡這邊的大門起,兩人之間雖看似在心平氣和地說話,實際便一直有根弦在緊繃著,此刻終于弦斷,一切溫柔的假象都被打破了。蘭奕歡這一句聲色俱厲,齊貴妃幾乎從未見過他如此暴怒的神情,愕然之際,那恍惚的幻象再一次涌現(xiàn)。更大一些的蘭奕歡和她對坐在桌前。蘭奕歡笑著奉上一杯茶,說道:“母后,您嘗嘗吧。這是今年新出的云霧茶,應(yīng)該是您最喜歡的,剛送到宮中,兒子便來拿給您了。”
她卻漠然不接,淡淡說道:“哀家可不敢喝皇帝的茶,哀家怕您下毒。您還是拿走吧。”——這是什么意思?這是哪里來的記憶?誰是皇上,誰是太后?齊貴妃驚得一下子站起身來,再定睛一看,眼前卻依舊是蘭奕歡那張年少俊美,卻又帶著隱忍憤怒的面容。蘭奕歡說了那句話之后,仿佛連眼睛都紅了,轉(zhuǎn)過臉去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胸口不住起伏著。過了好一會,他才稍稍冷靜,回身看著齊貴妃,說:“貴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