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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變化細微,可秦段眼里像是安了放大鏡,精確地捕捉到他每一個動作。空中飄起柑橘甜香,他瞳孔閃過怔然,隱約中感受到那股來自標記的羈絆。到底是他的想象,那點子微妙的柑橘甜味其他人根本聞不到。旋即又有些驚訝,眼神掠過蕭越起伏的胸膛,他竟然覺得他在抖……?有那么敏感嗎?捻了捻指尖。不至于吧……和他身上容易弄出痕跡一樣,奇怪得很。蕭越緩過來了,又踢了腳他小腿,力道輕飄,但若讓他用上多百分之百的力他也是愿意的,畢竟誰會對一個alpha感到心疼。“小肚雞腸。”他罵完,又笑了,重復罵了句:“小肚雞腸。”明顯能看出,話里的火氣已經消了,想著想著又覺得好笑,便笑了起來。蕭越這人情緒太過穩定,怎樣小打小鬧都不生氣。“越哥,偷摸著和秦段說什么呢?說出來讓我們也聽聽。”李硯巖轉眼看到他倆湊在一塊說小話,當即將放下的警覺提了起來。“問他貞潔留沒留住。”蕭越笑瞇瞇的,話里多少帶著點惡意。周遭瞬間起哄:“喲喲喲段哥怎么回答你?”“來,段哥把你給蕭越的回答再給我們說說。”秦段握了握筷子,眼神掃過一眾起哄的人,面無表情道:“吃都堵不住你們的嘴。”眾人哄笑。視線掃過某人的后腦,在發尾往下一處停了停。他瞥開眼,擰起眉,目光落向滾鍋,耳垂竟然慢騰騰地泛起紅色。指尖上仍帶著某種柔軟的觸感,當時摸那一下沒察覺,現在看自己的標記對象咬牙切齒倒是回過味來了。挺軟的。有點熱熱的。舌頭頂上犬牙,抵在鋒利的牙尖處狠狠地磨了磨,費力壓下那股發癢的沖動。 抓手指水流沖走身上的汗味,將全身打理干凈,秦段卷著一身淋浴室洗浴露的味道走進更衣室。洗浴露味道干凈清新,貌似沖淡了室內隱隱約約的汗臭味。訓練中心外夜幕低垂,漆黑的幕布里點綴著幾顆亮點,月亮從云里飄出來,安靜的更衣室內燈光明亮,像黑夜里的一盞孤燈,萬物俱靜到極端孤獨。手臂肌肉仍有些緊繃,鼓脹的青筋從手背一直攀爬至小臂,包裹住石塊般線條明顯的小臂肌肉。想讓那鋒利的石塊變得柔和,可流動的靜脈血又事與愿違地讓它更富有生機。
秦段彎下挺直的脊背,坐在長椅上歇了會兒。淋浴間的熱氣蒸得他耳朵發紅,低垂眼時,根根挺立的發茬也垂了下去,不再那么扎手,意外地讓人瞧出些乖巧。月光投射在亮著的透明窗戶上,仿佛透過這一幕,看到過去十幾年的秦段。那個秦家孩子的榜樣,克己又懂事,在獨處時一直維持著安靜。寂靜不過一分鐘,終端對面驟然傳出嘈雜的音樂。喧鬧得找不到焦點的人聲以及震耳欲聾的搖滾樂幾乎要沖破那層懸浮屏。許銳從群魔亂舞的背景中擠出來,瞇著眼睛看了看他身后,聲嘶力竭:“你又去訓練了?”軍校里只有少部分學生會在晚上去訓練中心給自己加訓,秦段就屬于那少部分學生里的一員,他總把時間花在訓服各種冰冷的訓練器材上,以此來消耗自己無從發泄的精力。許銳那背景一看就在酒吧,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喉結上下滑動:“最近有點煩。”那股焦躁無處丟棄,他只能在夜里推開訓練中心的門。許銳走到稍微安靜點的地兒,說是稍微安靜真就是稍微安靜,在秦段看來那震耳欲聾的喧囂一點兒也沒少。繼續聲嘶力竭:“你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alpha一個月總有那么幾天。每回易感期快來的時候,他就一頭栽進各種體育運動里,寄希望于揮灑的汗水能幫他把狂躁的信息素也給揮發出去。秦段一愣,思索幾秒,豁然開朗。他說他最近怎么這么焦躁,先前被思緒困住,還以為是源于蕭越身上逐漸減去效力的臨時標記,經許銳這么一提,才想起來他易感期快到了,沒幾天的事。許銳掏了掏耳朵,說了句什么。他沒聽清:“嗯?”對方吸了一口氣,張大嘴巴:“你要不要來玩?!”“”他那邊幾欲撕裂心肺,聽到秦段耳朵里還是朦朦朧朧的。“你不是煩嗎?!來發泄一下!”“”又是一陣沉默,秦段不太愛去這些地方,先前只被許銳帶著去過一次,那里邊糾纏著攢在一塊兒的信息素幾乎讓他鼻子過敏。啥味兒都有。除了沒垃圾場那么臭,也和垃圾場差不多了。許銳聽了想笑:“你這嘴還是損啊。”沒勉強他,眼里跳動著“隨便你愛來不來”幾個字,擺擺手:“那就先這樣,我這邊切掉了。”畫面一閃,退回簡潔的聊天界面,周身環繞的噪聲污染驟然消失。劃掉聊天界面,給另一個人發了條信息。秦段:在哪兒?等了半晌,對面一直沒動靜。點進瞪著黑眼珠看向鏡頭的狗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