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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子咕嚕嚕地滾過地面,蕭越翻轉椅背,面對高懸于空中的顯示屏坐下。曲起的指節撐在太陽穴下方,神色平淡,不帶任何情緒地回望過去。鼻腔里隨便出了個氣音:“嗯。”他的五官突出,臉上沒有表情時深棕色的瞳孔顯得有些冷淡,松松散散的,有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所幸唐巍延沒覺得他敷衍,抬手關掉地形圖。蕭越掃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來不知道誰和他說過唐巍延和秦段很不對付。前者自進入軍校以來,一直被后者壓一頭,人人都說“指揮系第一秦段雷打不動,萬年老二唐巍延風雨不歇”。唐巍延怎么翻都翻不過秦段那座大山。兩年的你來我往、掙來搶去,兩人之間多多少少結有梁子,互看不順眼。秦段對唐巍延有沒有意見蕭越不好說,但就目前而言,唐巍延對秦段意見應該不小。“秦段那貪生怕死的樣子竟然會出來探地形?”蕭越:“”唐巍延罵得沒有依據,單單是為罵而罵,好像提到秦段不多罵兩句他心里就不舒服。說著,又望向蕭越,語氣中帶著遺憾:“你怎么沒把他淘汰掉?”出去一趟體力消耗不小,蕭越打了個哈欠,伸手覆上后頸,指腹壓在阻隔貼上蹭了蹭。纏綿如細雨的信息素掩映在茂密草叢中、參天大樹后,細密漁網似地,緩緩包裹住散發滾燙溫度的腺體。“蕭越?”他猛然回神,姿態放松的眉眼望過去:“你說什么?”唐巍延:“”“我說你怎么不抓緊機會把秦段淘汰掉?”蕭越背往后一靠,語氣松散:“打不過。”“打不過?”在場眾人詫異地挑起眉。機甲系的打不過指揮系的?真是奇了怪了。蕭越長長的睫毛向下一垂,捏了捏鼻梁,隨意一揮手:“這次沒打過,下次就能打過了。”發、情、期來了怎么打?身體長了眼睛,恨不得看到秦段就貼他身上。領口傳來淺淺的木質香,喉頭像是得了應激似的一滾。“”他罵了一句,喉結快速滾了兩下。該死的發、情、期。
冰冷光滑的地面隱隱反射出天花板,忽然一個龐然大物罩了下來,砰——紅方alpha將領被扔到地上,高大的身軀砸得地面震了三震,他罵罵咧咧地撐起身體,手和腳被捆了起來,整個人只能像蟲子一樣蠕動。“喂!我說你們別這么粗暴好不好——”話音在觸及黑沉如墨錐的雙眼時一頓,他收了聲,猛咳兩聲,絮叨道,“被你們抓到算是我倒霉,今天就為了大義犧牲”銳利的視線掠過低聲絮叨的紅方將領,挪到旁邊同樣被捆著手腳的紅方成員上,秦段黑亮亮的瞳孔反射出光芒,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當全基地的目光都集中在補給倉時,警報驟然拉響,四面閃爍著刺眼醒目的紅光,聲勢浩大地提醒著所有人——敵人入侵了中控室,甚至于破解了芯片保護程序。當紅方成員拿到芯片的那一刻,立刻斷定藍方放置在程序內的是假芯片。然而警報已經拉響,很快就有人破門而入,動作迅速地卸掉他手里的槍,將他抓了起來。紅方看似想炸了藍方的補給倉將藍方逼上絕路,實則目的在于轉移注意力,趁所有人不注意盜取芯片。秦段沉吟半晌,彎腰靠近半坐半靠著的紅方將領,沉默無聲地和他對視。無形的壓迫涌了過去。“你們的芯片放哪兒了?”紅方將領懵了一瞬,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眼睛一瞪,破口大罵:“你以為我們像你們一樣陰險?!我們的芯片當然是放在程序里!誰像你們一樣把芯片掉包?!一群小人,呸!”呸字慷鏘有力,隨著呸一道而來的是一潑口水。秦段閃避不急,被濺了一臉口水:“”要是藍方沒有篡改芯片,他們早就成功了,紅方將領越想越氣,大喝一聲:“別躲!別以為你躲了我就沒辦法了!呸呸呸!”他低頭往秦段鞋上呸。秦段:“”來人啊把他淘汰了。許銳叉著腰哈哈大笑,笑聲響徹整個房間:“沒想到吧,這是我們段段的妙計!”說著搭上身旁人的肩。紅方將領聽了這話,頓了秒,繼續往秦段鞋上狂呸十幾口。終端猛然震了震,蕭越指尖微動,空中出現一個顯示屏。四周沉默了一會兒,接二連三爆發出輕笑。“我擦,藍方竟然真的換了芯片,蕭越你猜中了。”唐巍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樣的,你和我猜得一樣。”“沒想到你和我一樣了解秦段。”他有些感慨。正所謂“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在蕭越提出秦段可能會更換芯片之前,唐巍延已經想到了。他和秦段爭來搶去兩年多,正如秦段了解他的指揮風格,他也了解秦段的指揮風格。可蕭越了解秦段這就有點奇怪了。聽說他們最近走得很近?蕭越一副優哉游哉的懶樣:“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