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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青旻來了。他趁夜色斂了氣息,悄悄進入錢宅。走進院門后回身拱手:“抱歉,打擾。”算是跟主家為自己不請自來道了歉。并沒有過多的觀察院內環境,只是匆匆掃視過,找到時眠星的房間,他便念了心法徑直穿墻而入了。房間里,門邊的破囂大概這幾天累壞了,倒在地上也不管不顧,仍舊睡得極香。時青旻笑了笑,去床邊看時眠星。不過是稍微吐了一口氣,時眠星便極敏銳地發覺,手摸到枕下的匕首,等感覺到的氣息近了些便立刻抽刀回身,看清來人后又很快地松了手,露出笑容來:“師父!您怎么來了。”時青旻干脆卸了偽裝,坐到床邊去,看著時眠星把刀鞘摸出來收起匕首,塞回枕頭下面:“有些事做,順便來看看你。不曾想,你倒是成了人家座上賓了。”時眠星盤腿坐在床上,笑得開心:“師父要做什么事情,要不要我幫忙?我也沒想到用破囂找親事給自己找落腳的地兒簡單成了,等我完成這次試煉,完事錢小姐不同意,我一定好好給他們家道歉。不過……這家人,真的和南邊是一家嗎?這小姐身上半點仙家骨血都看不到。”當然不能說專門是來看你,時青旻頓了頓,又想不起別的理由,含混過去:“不用,沒什么太需要力氣的的。不過你別說出去我下山,叫眾人知曉了總是不好。”說完,他又將話頭一轉:“原來你是嫌棄沒有仙家骨血,才推給破囂的?到時候,我看你還是得折一把傘進去。他們家確實是南邊的同宗,小姐我沒有見,也不知道究竟怎樣個沒仙家樣。”“他家既然真是同宗,我自然對他們以禮相待。不欺負他家。至于別的……我當然嫌棄了。”時眠星挪了挪,看看門口的破囂,放下床簾,將兩人完全遮住,又給時青旻騰出空地來,“左右師父不著急,今晚就宿在這兒吧。”覺得眠星還是一團孩子氣,時青旻笑了起來,在床邊盤膝而坐:“哪有偷偷來還這般長待的道理,我看看你,一會兒便也走了。不過,今日若是仙家小姐,你便應了啊?那到時候,試武一結束,我就得給你辦婚禮了。”時眠星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那不成。有了仙家骨血,那我也嫌棄她。再說,她家彩禮一定要的多,咱們東旸谷這么窮,南斗鋪那么奸,可不能跟他們結了親家。”時青旻啞然失笑:“你怕不是早惦記著婚嫁之事,怎生算計如此多?”時眠星躺下,伸手拉人想讓時青旻也躺下:“師父沒成親,我哪兒能先成親呢。師父,來都來了,跟我躺一會兒吧。也不耽誤你一會兒再去辦……”想到什么,他突地坐起來:“不能是去幽會師娘吧。”時青旻抬手就賞他一個腦瓜崩:“胡說八道。仙家修行講究無欲無求,哪兒來什么師娘。”時眠星抱頭委屈:“那人家不是還有仙侶,那畫冊還有雙修……那不是更長修為。還有師兄弟,師姐妹雙休的呢。”時青旻眼睛一瞇:“畫冊?”時眠星把被子一拽,裹在身上:“沒有,師父聽錯了。”說著就趁人不備把時青旻裹進了被子里面,試圖撒嬌:“外面冷,還是被窩暖和。”
時青旻好氣又好笑地捏捏他鼻子:“你當為師真的耳聾眼花,又老寒腿怕冷么?別玩這些花招了,老實點就算孝敬我了。”時眠星看著時青旻離開被子,在被窩里露著腦袋不舍地追問:“師父沒別的囑咐就走了?明兒個還來嗎?”而時青旻只丟下一句“來,也一定在你發現不了的時候來。”便悄然遠去了。他也沒奈何,只好嘆口氣,看著人離開的地方,側身躺好,嗅嗅被子里留下的淡香,摟著枕頭閉眼睡過去。 又要捉妖又要破案翌日,天剛亮時眠星就早早地起了床,按照慣例晨練吐納之后,便溜溜達達地在錢宅里巡視了一圈。不得不說,錢家宅子里的造景、綠植、風水都近乎完美。唯獨東南方向的角樓,建筑風格和整體氛圍不同,雖然不會破壞風水格局,但還是過于突兀,顯然是后建的,大概帶著什么不為人知的密辛吧。凡事留余地,看破不說破。這是時青旻的囑托,時眠星一直牢記著,更何況現在他寄人籬下,更不該揭開主人家的秘密。于是他也就裝著什么都沒發現,回去拽了破囂起床,用過早飯后,以去訂制婚服為由出了錢宅。破囂看著時眠星走在街上左右觀望的樣子,仿佛是來逛街一樣,越發覺得不懂:“別人都去斬妖殺魔積累戰功去了,你還在這里閑庭信步,當真是不把比試一事放在眼里啊。”“妖要殺,魔要斬,但是也沒說非要自己去深山老林里去守株待兔啊。”時眠星笑嘻嘻地看他一眼,停在一個算卦攤前,對算命先生攤開手掌露出印了東旸二字的銀珠:“大師,我想求個方向。”算命先生抬眼看看他,捻起了山羊須:“為何所求。”“為了人間正道。”時眠星搖頭晃腦。算命先生接了銀珠,伸手去拿簽筒,破囂在一邊嘀咕:“胡說,分明是投機取巧。”時眠星撇撇嘴:“沒說可以找發任務的執事,也沒說不能找,不能算我投機。再說,既可以去完成任務,又可以取得戰功,還有報酬,谷里沒損失,百姓還除了災禍,有什么不好。”嘴上說著,立刻就端起簽筒,雙手捧著大力搖晃起來:“天靈靈、地靈靈、天靈靈、地靈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