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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在林中抽的那一場卦簽,我罵了一聲。去他媽的天意。浸滿了水的衣料裹了手,我搬開那根不算十分粗重的焦木。這料子太薄,我還是被火燒到了。很疼,所以我掉了幾滴眼淚,只是因為手疼。……“往西墻去吧。”“日后山高水長,我們再也不見。”……我走了。有沒有人出來,有誰出來我都不知道。那也跟我沒關系了。自此后,天高水長,我與誰都難再相見。 番外1 本尊看不上跛子殘秋過去,便又是一年冬。天色朦朧,已是黃昏。我站在廊下,看著雪落下,隔著薄冰,驚動其中幾尾紅艷艷的肥鯉。三個月前,我領著欽北他們幾個來了此處。這兒是溫玉成從前的封城。也是曾遭我血洗過的地方。只是如今溫喻之已被家譜除名,更是生死不知,溫家少主的名頭落在他頭上,他得了實權,便也不再計較那些。聽聞我到了此處,更是辟了一座高山,在山頂上修了座八進的大院,供我居住。對于他這點子示好,我自是照單全收。畢竟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況他如今能有這等好日子,我功不可沒。于情于理,這點好我都受得。這地方不錯,住著也舒坦。只是山實在高,平日里想進趟城,一來一回得用上半天,久而久之,我便也不愿下山去了。無聊時,便跟欽北他們幾個打打牌九,逗逗悶子,這日子倒是也能消磨。本想著今日也那樣過,卻不料早時進城的雪蛟帶來了幾個人。他們皆著白衣,打著紅傘,像是雪地里的一點梅,扎眼得要命。為首的人漂亮得雌雄莫辨,著了一身青衣,是這點艷色中唯一的清爽。可他緞子似的黑發用白玉簪子束得松松的,刻意留幾縷不安分的頭發散在腮邊,勾出些輕浮,怎么看都不像是個安分的。他站在院門邊上,遠遠朝我拋了個媚眼,脆生生地自報家門,“奴家名喚青檀,奉溫少主的令,來請尊主去城中吃酒,還望尊主賞臉,隨奴家往山下去。”盯著未停的雪,我輕笑著搖搖頭:“這兒沒有什么尊主,溫玉成要巴結,不妨往別處去。”
“能說出這話,想來是尊主近日連并未留意城中之事。”青檀柳嫩的腰肢輕擺,款款上前來,伸出青蔥似的手指便要來撫我的臉。我身邊站著的欽北和九闕都不是死人,一瞧他這動作,一人推一人踹,配合得十分默契,硬是叫他沒能近我的身。青檀驚呼一聲,風箏似的落進雪地里。雪蛟在一邊傻樂,又裝模作樣的,叫他帶來的那些人去扶他。青檀身上沾了許多雪,頭上的簪子不知甩到什么地方去了,頭發散下來,瞧著有些狼狽,面上卻不見慍色。他被人扶起來,嬌嬌地嗔一聲:“二位大人真是兇,奴家不過是見尊主豐神俊朗,想親近些,大人們就想要了奴家的命么。”他聲音脆甜,尾音打著幾道彎,聽得三人硬生生打了個寒顫,紛紛扭頭去看泠鳶。泠鳶也沒叫他們失望了,掐起腰冷哼一聲,“沒臉的賤骨頭,什么人都想沾染,只叫你摔一跤都是輕的。”“若不是看在你主子的面子上,方才就將你的腸子踹出來了。”她又啐一口:“你有屁就快放,惹惱了老娘,老娘就將你扒光了扔出去,非叫你送死在雪里不可。”泠鳶的口才我一向是放心的,青檀遭她兜頭蓋臉一通罵,也不想著再討巧賣乖,麻利的將信封遞進雪蛟手里,便帶著人躲得遠遠的了。我自雪蛟手中拿過了信封,用手指捻了捻,覺得這信太厚了些。難不成溫玉成與我有什么徹夜難訴的貼心話?我不信。我拆開信封,拿出了兩張折起來的紙。最上頭的是一張告示。——幻胥宗發出來昭告天下的告示。不過是說幻胥尊主遠游,現下幻胥宮中由他胞弟坐鎮,若有人尋仇,只管去北涼打山門。光是瞧著那不知是何人謄抄的字跡,我就能想象出言月說那話時輕蔑的語氣。不愧是我玄之的弟弟。我輕聲笑了,又去看第二張宣紙。瞧清了其上的字跡后,我面上笑意微凝,抬眸看向青檀,意味深長道:“溫玉成這手字倒是不錯。”青檀輕咳,不敢抬頭看我:“奴家,奴家是個大字不識的,不知尊主在說什么。”“你不知道,可有人知道。”我撕了那封寫得克己守禮的信,將旁人謄抄的告示命人收好了,扭身走進屋子。“天寒地凍,本尊添件大氅再走。”……我們終是進了城。不知是誰知道我畏寒,在馬車里放了許多暖融融的手爐,還鋪了厚厚的軟毯。行過一路,下車之時,我竟出了一身汗。我都是如此,更遑論是體熱身康的雪蛟幾個。“熱死了,活像進了蒸籠。”九闕擦了把汗,如是說。欽北淡淡點頭,拿帕子給他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