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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黎楚川很不高興。方才什么話都沒說,一下了床,就里里外外挑起了他的刺。溫喻之年輕氣盛,自是不愿吃這個虧,立刻便反唇相譏。二人針鋒相對,兩件顏色不同的衣裳,都能叫他們吵上半天。就在倆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最該不高興的蕭祁來了。他也恰如我所料,只一眼,就看出我做了什么,又氣得面紅耳赤的。只是他不舍得朝我撒氣,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我一眼之后,就一手一個,拽著黎、溫走了出去。過了好一會兒,這倆人才灰溜溜的回來。也不知蕭祁那病秧子吃了什么靈丹妙藥,這倆人在他手底下都沒討到什么便宜,一個嘴角挨了一拳,一個險些被打了個烏眼青,瞧著狼狽極了。我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打的?”蕭祁沒點頭,也沒否認,只是從柜子里拿了套月白的衫子給我套上。我瞥了一眼他身上同色的衣裳,也沒挑破,悶聲允了他這點小心思。“還不快滾。”給我套好了衣裳,蕭祁又回身瞪人。許是因為吃飽了,倆人沒再跟蕭祁針鋒相對,在我遞了個眼神后,便悠然的出了我的屋子。他們走了,蕭祁卻仍是氣。他瞥見桌上那一碟桂花年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便將那碟糕點順著窗戶丟了出去。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廝是個氣性這么大的。我正笑著,就被蕭祁回頭甩了一記眼刀子。我挑了挑眉:“怎么了?”蕭祁臉色微沉,語氣里暗含著些不易察覺的委屈,“沒事。”扭扭捏捏,活像個大姑娘。我將他喚到近前,一把將他扯上榻,窩在他懷里闔上眼。我枕在他的胸膛上,被苦甜的雅香包裹著,有些疲累,卻沒什么睡意。蕭祁問了我一句話,更是叫我睡意全無。“什么時候啟程?”顯然他也看見了我桌上的地圖。我沒睜眼,只道:“明日,或是再過幾日。”蕭祁拉住了我的手,握得緊緊的,他手心出了些汗,溫涼的濕潤攀上來,讓我覺得有些不適。我想掙脫,卻不知他錯會了什么,將我抓得更緊。“阿之,不要再丟下我。”他的下巴墊在我的頭頂,說話間,緊貼著我背部的胸膛起伏,擦出些帶著些許哀傷意味的聲響。我皆聽在耳里,心中有些發堵。可無論如何,我的計劃都不可打破。我這場壓臺的大戲,他們三人,缺一不可。……一覺醒來,又是一個破曉。
我斜倚在桌邊打著瞌睡,等欽北他們端來早飯。連曲軒一大早就將蕭祁三人都叫走了,不知是在密謀些什么,我也懶得去問,反正能給我個清靜就不錯。一桌清粥小菜上齊了,一群人皆退下,我只留了泠鳶一個。“本尊要的東西,你可準備好了?”“準備好了,與言月公子的那個分毫不差。”泠鳶說著話,從袖中掏出了一張半臉面具擱在了桌上。黑底描金,與言月之前在南商買的那塊面具一模一樣。我瞥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去叫言月來用早膳吧。”“是。”泠鳶應聲,扭身走了出去。片刻后,睡眼惺忪的言月便從門外晃了進來。他一pi股坐在我身邊,將頭枕在我肩上,含糊不清地嘟囔:“大清早的,叫我多睡會兒怎么了。”我沒回話,只是將那張面具扣在了他的臉上。言月的鼻子額頭都被遮住,只從兩個孔洞中露出一雙眼,和下沿處露出來的白玉似的半張臉和紅艷的嘴唇。面具眼睛處開的孔洞是橫向的長圓,在眼尾處微微收攏,隱晦的遮住了他少了一顆淚痣的眼尾。乍一看,倒是真與我十分相似。“你發什么神經。”言月撇了撇嘴,伸手將面具拿了下來。我也不惱,只道:“我有要事同你商量。”“什么事?”“你在鳳陽答應了我的事。”說起這個,言月終是清醒了些。他正色道:“你想要我做什么?”我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湊到他耳邊,低笑著說了幾句。話落,言月立刻瞪大了眼,瞌睡蟲都跑了個干凈。“你瘋了?!”“之前你問我為何要這般吊著他們,那時我只說是時機未到,如今,便是這時機到了。”萬事皆休,前路無阻,便是最好的時機。我輕笑,抓了一邊的面具把玩,“我只要一句話,做,還是不做。”言月挑了挑眉:“若是做了,我能拿什么好處?”“我有的,便都是你的。”聞言,言月眸光微閃,顯然他有些心動。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又蹙起眉,狐疑地看向我:“那你呢?你干什么去?”我挑了挑眉:“我自是要帶著那些誘人的金子浪跡天涯去。”“你想脫身,所以拉我下水,要我來幫你收拾爛攤子?”“話別說得那么難聽嘛。”我蠱惑道,“此后這世間再無玄之,只有你言月,幻胥宗日后就是你一個人的了,怎么想,這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