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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弄玄虛。”我嘟囔了一聲,拆開信封,從其中取出了信紙來瞧。信上只有寥寥兩行字,卻叫我直接笑了出來。我咬牙狠笑,眸中含滿快意:“好,等了月余,這起子腌臜人終于坐不住了。”我抬眸看向蕭祁,問:“這是蕭家旁系搞出來的事,蕭決那邊如何說的?”蕭祁道:“家父已將蕭離一支從家譜上除名,全憑尊主發落。”“他動作倒是快。”我輕嗤,又道,“你去叫雪蛟來。”蕭祁彎腰在我唇上啄了一口,輕道:“我已叫他進宮去了,想來皇上如今也知曉此事了。”我拍了拍他的臉,皮笑肉不笑道:“還真是懂本尊心事啊。”蕭祁像是沒聽出我話里的陰陽怪氣,面上表情仍是一派淡然,雪衫月白袍,一副翩翩君子相。就這么一副相貌,就這么一張清冷到了極致的臉,誰能想到他差點叫我死在榻上?慣是個會裝的。我輕嘖,又想起件事,便扯了他的發尾,將他硬拉到眼前:“你的毒好了?”蕭祁搖了搖頭:“余毒未清,只是傷不及性命罷了。”聞言,我不禁往后縮了縮。還沒好利索都這樣了,若是身子好全了,我豈不是真沒活路了?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蕭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捏了捏我的耳珠,溫聲道:“昨兒只是憋狠了,以往我還是很節制的。”我冷笑:“管你節不節制,也沒有下一回了。”蕭祁挑眉:“既然如此,何不今夜再叫我討個夠本?”我一腳踹在他迎面骨上,踹得他差點單膝跪倒下來,“本尊還要進宮去,再敢亂來就剪了你。”“進宮做甚?”我理著頭發,漫不經心道:“戲臺子都搭好了,本尊自是要去唱壓軸的那一出。”我站起身,又拉了蕭祁過來拿他當個下人使喚:“為本尊更衣。”蕭祁眉眼微彎:“遵命。”說罷,他便從柜里拿了幾件時新衣裳出來。他是個受寵的,自小就有人伺候著,想來過的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可不知為何,他伺候我更衣伺候得十分熟稔,十根白玉似的手指翻花,變戲法似的,很快就系牢了腰封,還給我束好了發。他給我戴的是一只白玉發冠,與他頭上那只相似,瞧著像一套似的。我沒作聲,縱容了他這點小心思。梳洗打扮完畢,我捻起血扇,抬步出了門。——被蕭祁扶著走出去的。并非是我粘他,實在是手軟腳軟,不由他扶著,指不定走幾步就栽了。
我們從臥房出來,行至小院,看見了給草藥苗子澆水的連曲軒,看見了蹲在池塘邊數魚的言月和秦長歡。正跟小皇后放風箏的許怡安朝我招手,瞧見了我跟蕭祁的姿勢之后,又低頭去跟小皇后咬耳朵。倒是沒看見曲江元的影子。我找人問了一嘴,才知道那廝已經閉門不出幾日了,好像是在專心致志地研究那個什么“罷戈”。我淡淡點頭,卻聽得身邊人輕嘆一聲。“我不在時,阿之可也這般找過我?”“你哪只眼睛瞧見本尊找他了?”我太瘦指著他的嘴,低聲道,“你再平白找不痛快,本尊就叫人拿大棒子將你打出去。”蕭祁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扭開臉又是一聲嘆:“下了床就不認人,我這命可真是苦。”“……”我當初就該一劍挑了他的。我色令智昏,我心慈手軟,我該死。 風水怎會輪流轉黃昏之后便是黑夜。日頭搖搖晃晃落下西山,遮天蔽日的黑暗漫上來,將天地都攏了,只留孤月在上,吝嗇地撒下些光。我拎著只酒壺行在宮道上,月光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行出一段,便有人像飛燕一般輕快地越過了屋脊,悄無聲息落到我身后。“如何了?”“屬下去瞧了,幾道宮門被守得嚴嚴實實的,不是御林軍,都是些生面孔。”聞言,我輕嗤:“蕭離的膽子比他兄長大些,只是這腦子也未比他好使多少。”“只靠那零星幾個人就想守牢了這偌大的皇宮,不是癡人說夢呢么。”這夜太靜,即便是我的聲音已然放輕了,卻仍是傳出去好遠。有心人將它聽去了,攔住了我的腳步。“攝政王留步。”我腳步一頓,抬頭朝前頭一看,便看到了個熟人。塘棲。蕭太后的貼身丫頭,她自詡聰明卻愚蠢至極的好軍師。說起來,我與蒼望鷲這么快就能抓到蕭太后的錯處,光明正大的料理她,還多虧了眼前這位。沒有她在背后煽風點火,蕭太后那個色厲內荏的沒膽子做這種自掘墳墓的蠢事。思及此,我又笑一聲,語氣都好了些,“塘棲姑姑深夜至此,可是來尋本王的?”塘棲點頭,道:“太后娘娘有要緊事同王爺講,還請王爺移步。”我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壺:“皇上才找了本王對飲,慈寧宮只怕是去不得了。”“皇上事多疲乏,現下已然安置,王爺去了也是白跑一遭,還不如隨奴婢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