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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扔了燭燈,自廊下踱步而出,走到蕭祁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微低下頭來看我,“如此,蕭二公子可知道些什么了?”蕭祁一把揮開我的手,風度盡失地朝我低吼,“我說了你該去問溫喻之!”“蠱、藥,還有旁的,都是他給我的,我雖然恨你,卻也沒到那個地步,真正想讓你死的是溫喻之!他——”啪。我揚手重重地甩了他一記耳光,將他剩余的話打散了。我冷笑,“本尊不喜歡狂吠的狗。”蕭祁用舌頭頂了頂紅腫的臉頰,黑黢黢的眼睛冷冰冰的,似毒蛇吐信,“從前的你可不是這么說的。”“從前的你也沒有這么無趣。”我將蕭祁推開,伸手一甩,穩穩抓住了血扇。冷硬的鐵扇展開,蛟龍似的墨色痕跡在血紅的扇骨上蜿蜒盤旋,閃著幽暗的寒光。這光像落在干柴堆上的火星子,頃刻燃起了我滿腹的火,也燒著了蕭祁。我們對視了一眼,下一刻就動起了手來。他與我的動作都極快,衣擺翻飛,紅似血,白如雪,撞在一塊,在搖晃的燭光下看來像面戰旗。這時候,癱坐在廊下的蕭何忽然厲聲尖叫了起來。我一腳踢開蕭祁,回眸看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是溫喻之。他還保持著朝蕭何伸手的姿勢,好看的眉毛煩躁地皺起,對蕭何叫出來的這嗓子尖叫很不滿。“圍魏救趙啊,真是聰明。”我輕嗤,將血扇像飛鏢一樣擲了過去。血扇從溫喻之眼前擦過,深深的插進窗框里。我往溫喻之的方向跑,卻被蕭祁妨礙了腳步。他一手拉著我的肩膀,一手緊鎖著我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氣,鐵了心要攔我,可也不過是螳臂當車。我反手將他拉到身前,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在他雪白的衣裳上留了一個泥腳印,將他整個人踹飛了出去。蕭祁像一只雪白的風箏,飛出去好遠,后背撞在另一根粗壯的廊柱上,哇的吐出一大口血,臉上血色盡失。這與那天在錦衣閣中的情況差不多,只是他的身子比上次好了許多,沒一口氣噎住暈過去,還有力氣朝著溫喻之大吼,讓他叫蕭何走。“走?本尊若是心事不順,誰都別想站著出去。”我冷冷一笑,飛身躍起,釘子似的插在溫喻之與蕭何之間。夜更深了,那么一盞小小的燭燈不足以照亮這夜。溫喻之就站在我身前三兩步遠的地方,卻像站在霧里,叫我看不清神色。我拔下血扇掂了掂,隨后將那鋒利的刃對準了他,“死在自己親手奉上的兵器下,喻之覺得如何?”溫喻之輕笑,那樣子倒是與在謝府初見時的模樣有幾分相似,“在下覺得極好。”
他伸手握在扇刃上,利刃刺入肉里,鮮紅的血霎時就從他的掌心滴落,他卻恍若未覺,只執拗地盯著我。“我們不該如此劍拔弩張。”“不該如此,那該如何,是打落牙齒和血吞,還是該繼續做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我也跟著笑,手上不緊不慢地轉動著鐵扇,不消去看,我也能猜出來他的掌心是如何的血肉模糊。聽到溫喻之的痛呼后,我心滿意足地停了手,將血跡在蕭何身上蹭干凈了之后,才慢悠悠扇起了風。蕭何驟然被我觸碰到了,以為我是要與他玩,伸手便扯我的衣擺,被我踹了記窩心腳才消停。挨了踹之后,蕭何自個兒都還沒怎么樣呢,蕭祁和溫喻之就先坐不住了。蕭祁試著起身未果,溫喻之想上前來,被我一眼瞪了回去。我低頭掃了蕭何一眼,涼涼一笑:“想帶他走也容易,何必動粗,空給自己惹出一身傷來。”“將本尊體內的蠱解了,本尊就將百日散的解藥雙手奉上,如何?”我覺得這是很好抉擇的交易,溫喻之卻閉口不言,連為兄長而來的蕭祁都沒了聲音。看起來,蕭何在他們心里也沒那么重要。我心有不甘地又重復了一遍,二人他們面露掙扎,卻還是不答。院中寂靜,只有絲毫沒察覺到自己成了棄子的蕭何在發著怪聲。廢物。我掃了他一眼,不由得輕嗤出聲:“既如此,那就沒商量了。”說罷,我吹了一聲嘹亮的哨子。下一刻,謝鎮山的一眾親兵便爬上了墻頭,拉緊弓弦,瞄準了溫喻之和蕭祁。我彎腰勾住蕭何的衣領,踹開房門,將其拖進去。溫喻之要過來攔我,都不消我下令,一眾兵士便拉弓射箭,將其逼退了回去。關上門之前,我探出頭來對他一笑。“好好享受。”砰。房門緊閉,將羽箭飛掠的聲音隔絕在外。我斜倚在門邊,眸色沉沉地盯著抱著桌子腿大哭的蕭何,思忖著接下來該如何做。從蕭祁和溫喻之的態度來看,用蕭何來換蠱蟲解藥的路恐怕是走不通了,那這個蕭大公子也就沒什么用了。不,不對。他還有用。他對外用的還是蕭祁的名頭,與蕭太后是血親,從蕭太后賜婚的態度來看,她還十分看重蕭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