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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我真是怕極了她冒冒失失的性子,無奈道。她頗不雅觀地從懷里掏出封信塞在我手里,“這是我跑路那天,我皇兄給我的信,指名要給你的。”我垂眸一瞧,果然在信封上瞧見了一行龍飛鳳舞的字,寫著“玄之親啟”。“那為何昨日不給本尊?”我拆著信封,漫不經心道。許怡安撓了撓頭,沒心沒肺地笑:“那不是忘記了嘛。”說著話,她又往我身前湊了湊,探頭過來看我手里的信紙,“他寫什么了,你快看看。”我輕嘖,抓著她到一邊站好,才低頭看起了信。信上洋洋灑灑許多話,起先是尋常的問候,再往下就是通篇的訴苦。左不過是說自個兒要被奏折壓得喘不上來氣了,要我快些回北涼去批折子,他好騰出空來跟他的美人雙宿雙飛。“好慘哦。”站在我身側,看完了整篇的許怡安出言評價道。我淡淡一笑,“他可半點都不慘,美人在懷,他快活得很呢。”我將信紙放到陽光下,瞇著眼睛細瞧,果然在信紙最下一角看見了一行藍色的小字。——長樂仙府失竊。許怡安驚聲叫起來,“這兒怎么還有字兒啊,真神奇。”我收了信紙,淡淡掃了她一眼,“這是夜明珠粉做的墨,不光神奇,還有市無價呢。”“嘖,真奢侈。”我輕笑,捏了捏許怡安的后頸,“你如今過的不也是奢侈日子,少大驚小怪了。”許怡安打開我的手,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圓了眼睛,“我的府邸進了賊,丟了多少寶貝?我最喜歡的那只鐲子丟了嗎?”“本尊怎么知道。”我曲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本尊餓了,你去廚房給本尊要些吃食來。”許怡安想拒絕,但在觸及到我涼涼的視線后瞬間打消了念頭,快步跑去了廚房。直等她走遠了,我才出聲。“出來吧。”攀在樹杈子上的兩個賊小子立刻跳下來,竄到我身邊。我看向欽北,說:“你可還知道后沙藏金的地圖放在何處了?”欽北忙不迭點頭:“屬下還記得。”“那就好。”我指了指九闕,吩咐道:“等入了夜,你們兩個就啟程,務必將地圖帶回來。”九闕往許怡安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遲疑著問:“那朝云公主那邊——”“誰都不必告訴。”許怡安這人看著沒心沒肺,跟她接觸卻總給我一股子古怪勁兒,在沒摸清她的底細之前,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莫叫本尊失望了
我吃完了許怡安送來的點心,曬著太陽打瞌睡時,雪蛟從鳳陽驛回來了。溫喻之托他給我帶句話,說多謝我的藥,晚些回來謝府拜訪。我不置可否,扭身回房午睡。我這一覺睡得沉,從正午時分睡到了日落西山,睡得頭都有些昏了。“雪蛟。”我撐起身,朝門口喊了一句。片刻后,雪蛟撞進門來,渾身都濕透了,衣擺發梢都往下滴著水。我瞧著他落湯雞似的樣子發笑,“走路走岔了,掉河里了么。”雪蛟擰了一把水,苦著臉道:“方才公主說要去買些東西,叫屬下跟著去拿,結果走到路上就下起了大雨。”我推開窗扇往外瞧了一眼,果真見了連綿浩大的雨幕。我將窗戶重新關上,看雪蛟這慘模樣又笑了聲,“你下去換身衣裳,去跟廚房討碗姜湯驅驅寒。”“給公主也送去碗。”雪蛟道:“謝盟主已給公主送過了。”“那你呢,喝了嗎?”雪蛟木著臉搖頭。我盤腿坐著,歪頭問:“你怎么不去跟他要?”雪蛟抿了抿唇,“屬下不敢。”“天可憐見的,你這生的五大三粗的,膽子怎的比兔子還小。”我捏著眉心無奈地笑笑,“你下去吧,不必過來伺候了,好好睡一覺去。”雪蛟點頭,轉身走出去幾步,忽又轉回來,“主子,溫喻之在院外頭候著呢,站了兩個時辰了,屬下也趕不走那廝。”“不必管了,你下去歇著吧。”我曲起腿,把玩著腕子上的流蘇,聽鈴鐺輕響,“他既愿等,那就叫他等著去。”雪蛟應聲,轉身走了。打發走了雪蛟,我將窗戶開了道縫,聽著雨聲打理系在手腕上的流蘇。用了小半個時辰,將根根絲絳上的結都解開了,用指頭梳順了,才吝嗇地去開門。門一打開,立在雨幕里的少年抬起頭來望我,那雙眼睛里含著的水汽比這漫天的雨還濕潤上幾分。他被淋了個通透,蝶翼似的眼睫濕答答的貼在眼尾,像被雨淋濕的幼犬,瞧著凄慘又可憐。我冷冷一笑。本尊最會做的就是痛打落水狗。“進來吧。”我朝他招手。我的聲音不大,也不知溫喻之聽清了沒有,只見他邁開步子還未動,就軟倒了下去。我撐著傘走過去,用鞋尖挑了他的下巴細瞧,只見他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尚在跳動。裝暈都裝不像,廢物。我抽身離去,喚了小廝來將人抬進空廂房里,還命人熬了一碗驅寒的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