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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對方只會一臉無奈地給他講述響尾蛇有多壞、強調他這樣的貌美小o會被抓走賣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強勢到堪稱霸道。是什么造成了這種改變呢?木緋嶼能孤身一人在修真界生存下來,靠的不僅僅是修為,他不會忽視這個細微的變化。因為這個人對他來說非常重要,是天道認可的優秀工具人;亦是同他締結契道侶契約,氣運相連的人。在厭倦平靜安定的生活之前,他都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工具。所以他要了解他、維護他,一如了解一件靈器、蘊養它、煉化它。“那你會死嗎?”木緋嶼靈魂發問。克萊恩垂眸注視他一會兒,倏爾輕笑抬手輕輕壓在他發頂說:“從我入伍那天起,每一天都可能成為我的忌日。所以不用擔心,記住我說的話,奧西里斯會保護你。”木緋嶼蹙眉回視,對于克萊恩在太歲頭上動土的舉動由初時的不悅到如今的麻木,索性直接忽視了。小天道:“他是不是誤會啦?”小天道曾暗中觀察木緋嶼許久,對于這位穿越者魔尊,不說十分了解,至少也是清楚其生平履歷的。它生怕魔尊不耐克萊恩的強勢霸道,掀桌子換人,趕忙勸道:“魔尊你可千萬要冷靜嗷,畢竟在他眼里你只是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嬌……嬌……花……唔,我什么都沒說!”感受到木緋嶼識海中風起云涌,小天道頓時閉嘴,并暗暗戒備,時刻準備震懾暴起的魔尊神魂。然而木緋嶼沒有發脾氣,反倒乖巧點頭。其實木緋嶼并非蠻橫不講理的魔頭。他從一個法制社會穿越到沒有王法,以強者為尊的世界,他一面隨波逐流,逐漸擯棄和平盛世的人所有的道德與法制觀念,一面又為了不迷失自我而固執地保留了一部分。于是他既有“魔尊”的殺伐果斷,又有正道修士才講究的原則。木緋嶼是一個講道理的魔尊,他不會因喜怒無常;不會喜則掉以輕心;不會怒則殺人泄憤。控制情緒是他在魔宮生存下來所學的第一件事。其次是從一個人的表面的言行去分辨他的真意。只要稍作思考,其實不難發現克萊恩語氣雖重,本意卻是為木緋嶼的安全為考慮。克萊恩滿意于他的聽話,順手收回洗手臺上的屏蔽器,然后帶著木緋嶼出了房間,對外面的星盜說:“讓他回房,我和你去。”星盜不無不可的點點頭,這時有個陌生星盜經過,看見木緋嶼遠遠便吹了聲口哨調笑說:“大頭,這是哪來的小美人啊?”克萊恩冷冷瞥眼那人,自顧將木緋嶼推進對面關押他們的房間。面對旁人的調笑,木緋嶼卻連個眼神都欠奉。不過是凡人罷了。外號大頭,給木緋嶼他們送飯的星盜不耐煩地擺手驅趕那人,“滾吧。這是木紋親自送這邊來的肉票,你敢動?”
那人訕笑兩聲,自己走了。一般的肉票都統一關大牢房,只有份量頗重的才會被單獨關在單間。而宿舍區的這間由宿舍改造的牢房,實則具有不一樣的意義。它意味著響尾蛇看中了里面的人,想拉人入伙。否則大可不必提供與團內一般成員相同的居住條件,除了不能隨意出門,外面連個看守都沒有,反倒因此擁有了獨立私密的空間。響尾蛇是一個階層分明,擁有嚴格階級劃分的犯罪組織,中下層成員根本不敢招惹上面——例如木紋這種核心成員——挑中的人才或商品。克萊恩把木緋嶼送進原先的房間里,從口袋里取出兩支軟管給他,“餓了就吃這兩支營養劑,其他人給的食物和水絕對不要碰,只能吃我給你的東西,記住沒?”木緋嶼接過營養劑,拿在手里捏了捏,久遠的記憶復蘇。他以前是吃過營養劑的,它廉價、味道甜膩、飽腹感不重,但一管能頂兩頓。曾經的他作為一個beta,在木家是毫無地位的,木修文的大老婆明目張膽克扣他的零花錢,并且理直氣壯。用徐盛月的話說,她憑什么要幫沒名沒分的小三養孩子?木修文的情人,木緋嶼的親媽辛小鳳會用木修文給她的零花錢買營養劑,如果徐盛月哪次不讓她上桌吃飯,她就用營養劑充饑,也把它當做補充營養的輔食給木緋嶼吃。存款?想問辛小鳳難道沒有存款嗎?一個剛畢業就成為富家少爺的金絲雀、籠中鳥的人怎么會有存款呢?辛小鳳的一切,包括她的子宮、性命、人格和孩子都是木修文的所有物,進而是木家的資產之一。當然,在木家其他人眼里,她和木緋嶼大約不是資產,而是一項負債。木緋嶼對營養劑提不起半點興致,乃至打心底反感它。他不想做回十八年前的自己,那個軟弱可欺又麻木的他早已死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死在魔宮的血腥殺戮中。從頭至尾,他所執著的都是過去安逸和平、沒有爭斗廝殺的生活,而非過去的人。“嗯。”木緋嶼再次乖巧點頭。他不反感克萊恩如今強勢的一面。正因為他曾居于魔道之尊位,他才更能體會出在克萊恩的強硬之下是一心保護他、緊張他。一千零一十八年,從沒有人這樣真心待他。魔尊珍惜這份心意。